上，火苗跳跃着，映得她整张小脸亮晶晶的。
“后来呢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后来你把灯放进水里，它转了三圈，飘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你蹲在河边哭，说它迷路了。我就跳下去，游了二十米，把它捞回来。你抱着灯不撒手，说‘这是我的，你不许抢’。”
“……我说过这话？”
“说了。”他唇角微扬，“还往我脸上抹了黑炭，说我是‘偷灯贼’。”
她忽然笑出来，笑声清亮，眼里却蓄满泪水。
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聿莳一和聿书辞并肩走进来，两人手里都拎着印着“沁园手作”的牛皮纸袋。聿莳一额角沁着汗，脸颊微红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；聿书辞则依旧一丝不苟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衬衫领口微松，袖扣解开一颗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他目光扫过苏南枝泛红的眼角，又掠过她面前那枚被切成两半的月饼，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。
“回来了？”聿行琛起身迎过去，顺手接过聿书辞手里的袋子。
“嗯。”聿书辞应了一声，视线却落在北念柠送来的那盒月饼上——洛姝特意叮嘱过，那一袋是“有点辣的”，给柠柠爱吃。他刚才顺手放在了院角石桌上，此刻纸袋口微敞，露出一角深红油亮的辣椒粉痕迹。
聿莳一凑过来，一把搂住苏南枝肩膀：“嫂子，你猜我跟大哥今天见到谁了？”
苏南枝抽了张纸巾擦眼角，笑着问：“谁？”
“邓老师！”聿莳一眨眨眼，“她家楼下新开了家猫咖，我们去的时候，正蹲在门口喂流浪猫，可温柔了！大哥还帮她拎了三袋猫粮，胳膊都酸了！”
聿书辞闻言侧目，淡淡扫了她一眼。
聿莳一浑然不觉，继续叽叽喳喳：“邓老师说，柠柠最近加班太多，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，让大哥多体谅。大哥当时就……”
“莳一。”聿书辞忽然出声，嗓音不高，却截断了所有絮叨。
聿莳一缩了缩脖子，嘿嘿一笑，识趣地跑去逗聿今安。
聿书辞没再说话，只走到石桌旁，将那袋“有点辣的”月饼拎起来，指尖不经意蹭过袋口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横线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他垂眸盯着那道线，几秒后，抬步走向厨房。
洛姝正在灶台前熬桂花蜜，听见动静回头，见是他，笑着问：“送到了？”
“送到了。”他把袋子放在案板旁，“她不在家。”
洛姝搅动木勺的手顿了顿：“哦？”
“门锁着，灯没开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但玄关有新鞋印，鞋底花纹很浅，是女式运动鞋。”
洛姝了然，笑意更深：“柠柠这孩子，怕是躲着你呢。”
聿书辞没接话，只伸手取过旁边晾着的月饼模具，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纹路。那模具内壁，还沾着一点没清理干净的豆沙，干涸成淡褐色的小点，像一粒凝固的泪。
他忽然问：“妈，她小时候，是不是也爱把月饼切成两半？”
洛姝一怔，随即失笑：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可不是嘛，七八岁那会儿，她总把月饼掰开，把蛋黄挑出来，说‘苦的不要，甜的才好’。你那时每次见她这么干，都板着脸说‘浪费粮食’，结果第二天，就让厨房单独给她做无蛋黄的莲蓉。”
聿书辞指尖一顿。
原来不是记错了。
是早就在意。
他收回手，转身时撞见门口站着的苏南枝。
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静静望着他，眼神澄澈，像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他喉结微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颔首示意，便绕过她出了厨房。
风又起了。
银杏叶簌簌而落，有一片恰好飘进厨房窗棂，在半空打着旋儿，缓缓坠下，停在苏南枝脚边。
她弯腰拾起，叶脉在指腹下清晰可触。
与此同时，聿书辞走出院门，站在青石阶上，掏出手机，点开相册。
最新一张照片，是清晨广场上拍的——国旗下，北念柠仰头望着升起的红旗，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下颌线，耳后一小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。她嘴角上扬，笑容毫无防备，像一朵初绽的栀子花。
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点下删除键。
手机屏幕幽幽映出他眉眼，清冷疏离，唯独眼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无声裂开一道缝隙，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钝痛的柔软。
远处，聿莳一的声音遥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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