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微疼。
晚饭在天井摆开长桌。
八仙桌上摆满土菜:酱鸭、腊肠、清蒸白水鱼、蒜蓉油麦菜、还有奶奶亲手做的桂花糯米藕。酒是自家酿的杨梅酒,澄红透亮,盛在青瓷碗里,漾着果香与酒气。
北念柠被安排坐在聿书辞斜对面。
他全程没看她,只给聿今安剥虾,给苏南枝夹藕,偶尔应和爷爷几句农事。可当奶奶端来一盘新烤的栗子,他下意识伸手去拿——却在半途顿住,转而把整盘推到她面前:“趁热。”
北念柠怔住。
满桌人都静了静。
奶奶最先笑出声:“哎哟,我们书辞还记得柠柠爱吃栗子呐?”
聿书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耳根迅速漫上薄红,却没否认。
北念柠垂眸,剥开一颗栗子。
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
栗肉金黄软糯,入口即化。
甜。
烫。
她小口吃着,没抬头。
饭后,长辈们喝茶闲聊,年轻人搬了竹椅到院中纳凉。
月亮终于圆了,清辉如练,洒满青石板。
聿今安困得直打哈欠,被洛姝抱去睡了。
呆瓜蜷在苏南枝脚边打呼。
聿莳一拉着北念柠看手机里新拍的烟花照片,叽叽喳喳讲个不停。
聿书辞坐在最外侧的竹椅上,膝上摊着本《茶经》,却一个字没翻。
北念柠忽然站起来,走向院角那口老井。
井台青苔湿滑,她蹲下身,撩起井水洗了洗手。
水凉,沁入指尖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。
聿书辞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停下,也蹲了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,轻轻放在井沿上。
“辞职信,我收到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月光,“但流程没走完。工资、社保、年终奖结算单,都在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北念柠指尖一颤,水珠滚落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她嗓音有些哑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望着井水里晃动的月影,缓缓道,“可我想让你知道——你写的每一个字,我都看了。你删我的每一秒,我都数着。你扔掉的不是一份工作,是你自己三年来熬的夜、改的稿、扛的责、流的汗。北念柠,你值得更好的尊重,而不是被人当成随时能替换的零件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眶发红:“那你呢?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是尊重?”
“凭我是你上司。”他直视她,目光灼灼,“更凭……”
他顿住,喉结上下滑动,像咽下千钧重担。
远处,聿莳一突然提高声音:“柠柠!你看天上!流星!”
北念柠下意识仰头。
就在那一瞬,聿书辞伸手,极快地、极轻地,将一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她手心。
温热,微糯,带着他掌心的薄茧与体温。
“更凭,”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融进晚风里,“我舍不得。”
她僵在原地,掌心那颗栗子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。
而头顶,一颗流星倏然划破夜幕,拖着银亮长尾,坠向远山轮廓。
井水映着月,也映着她骤然失措的眼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
原来最锋利的告白,不必用玫瑰与誓言。
它藏在一盒没拆的薄荷糖里,藏在井沿微凉的青苔上,藏在三年来每一次她加班到凌晨时,他默默留在她工位上的那杯温热蜂蜜水里。
更藏在他此刻,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里。
北念柠慢慢攥紧手掌,栗子在掌心碾开微甜的浆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那颗糖,连同那盒薄荷糖,一起收进了包里。
月光静静流淌,覆满两人低垂的肩头。
而老宅檐角悬着的铜铃,被风拂过,发出极轻一声——
**叮。**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