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,开济的马车终于抵达鸣鹤山。
蒋?将带着血手印的招册递了过去,肃然道:“开尚书,罪人招供了。”
开济接过看了一眼,眉头紧锁:“胡大山?”
蒋?点头:“他们是这样说的,开尚书要不要去审一审?”
开济看了看招册中的内容,疑惑地问道:“为何只有两个人的招册?”
蒋?叹了口气:“本官来到这里的时候,已经有六人畏罪自杀,自然不能招供,剩下这两个,都说出了胡大山的名字,本官以为,是时候逮捕胡大山了。”
开......
夜风穿廊,晋王府旧邸的藏书阁依旧亮着灯。朱?未曾入眠。
案前摊开的,是一份新拟的《铁路法典草案》。字迹工整,条目森严:从轨道铺设标准、机车运行规程,到车站管理、货运定价、工人待遇,无一不细。他深知,铁路不仅是交通之变,更是秩序之革。一旦失控,便成豪强掠利之器;若掌控得当,则可贯通南北血脉,重塑天下格局。
“王爷。”窦达道再度轻步而入,手中捧着一封烫金急报,“开封急讯:首列‘启明号’行至徐州以北三十里处,突遭山洪冲毁路基,列车脱轨倾覆,幸未起火,但三节车厢损毁,押运军械尽陷泥中,沿途百姓已开始哄抢。”
朱?眉头微蹙,却未动怒。他缓缓合上草案,起身踱至舆图前,指尖落在黄河故道与京杭大运河交汇之处。
“不是天灾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人祸。有人不愿这条路通。”
窦达道一震:“您是说……有人蓄意掘堤引水?”
“黄河年年泛滥,堤防本就脆弱。只需稍加引导,便可成灾。”朱?目光如刃,“关键是,谁在背后动手?漕帮?盐商?还是朝中那些靠运河吃饭的官吏?他们怕铁路一通,漕运衰败,利益尽失。”
窦达道咬牙:“可我们已有圣旨护航,沿线州县皆应协力保路!”
“圣旨管得了官,管不了人心。”朱?冷笑,“一条铁路,断的是多少人的财路?每年千万石漕粮经运河北上,养活了多少衙门、多少胥吏、多少船户?如今铁轨一铺,船不用了,码头荒了,税卡撤了,这些人怎么办?他们会拼死反扑。”
他转身,语气沉定:“立刻传令:第一,派匠器总局工程营赶赴现场,七日内修复路段,务必抢通;第二,调‘迅雷营’两个百人队沿轨布防,凡有趁乱劫掠者,当场擒拿,就地正法;第三,发布公告??所有因灾滞留之货物,免收仓储费,损失由三大院先行赔付。”
窦达道迟疑:“三大院虽富,此举也将耗银数万两,恐遭非议。”
“非议?”朱?淡淡道,“比起民心尽失,这点钱算什么?我要让天下人知道,晋王修的路,不会因一场洪水就断;晋王许下的诺,不会因一点阻力就退。”
他望向窗外,星光黯淡,乌云压城。“这场雨,才刚刚开始。”
***
三日后,京城御前会议。
朱元璋端坐龙椅,面色阴沉。案上堆着数十封弹劾奏章,标题皆指向同一人??晋王朱?。
礼部尚书出列,声音激昂:“臣启陛下!铁路之举,悖逆祖制,动摇国本!自古以来,漕运乃国家命脉,岂容私设轨道取而代之?今次脱轨之祸,正是天谴!若再纵容晋王肆意妄为,恐致河患频发,民变四起!”
兵部侍郎亦附和:“铁路所经之地,皆设重兵把守,形同割据。且机车轰鸣,惊扰龙脉,震动皇陵风水,实为大忌!”
工部尚书却站了出来:“诸位大人差矣!此次事故,确因山洪,但主因乃是地方河道司疏于修缮,非铁路之过。反观修复速度,工匠仅用五日便清理塌方、重铺枕木,远胜传统驿道半月之期。此等效率,正是强国所需!”
朱?立于班首,静静听着,直到争论暂歇,方才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有言。”
朱元璋抬眼:“讲。”
“儿臣所行之事,从未逾越圣旨半步。铁路立项,经内阁联署,户部拨款,兵部备案,每一步皆昭告天下。脱轨之灾,儿臣已彻查??确有地方豪强暗中贿赂河工,掘开南岸支渠,引水灌路。此人现已捕获,乃原漕帮副舵主李万魁,其供词俱在。”
他取出一份卷宗,呈于御案。
“儿臣不避嫌,不怕骂。因为我知道,每一次变革,都会踩到旧势力的脚。但他们恨的不是铁路,而是自己即将失去的特权。他们宁可百姓绕行千里、耗时月余运送一船米,也不愿看到一辆火车一日千里送十车粮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朱元璋翻阅供词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打算如何善后?”
“三策。”朱?朗声道,“其一,重建路段的同时,在全线增设泄洪渠与护坡工程,确保今后暴雨不侵轨;其二,成立‘铁路巡防司’,隶属五城兵马司,专司线路安全,杜绝地方干预;其三,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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