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。
刘倩儿听着吕常言送来的消息，轻声道：“从骆韶被污蔑调离，到三大院被封，再到鸣鹤山出现火器，从头到尾都是有人在算计，他们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，为的就是将最终的矛头指向哥哥。”
吕常言苍老的脸上挂着忧虑：“开济与蒋?负责此案，令人忧心忡忡。尤其是他们谋划了这么久，想来还会有后手，一步步逼近，直至让老爷无法翻身。”
刘倩儿明白这个道理。
环环相扣，才能置人于死地。
尤其是蒋?与顾家可不对付，他参......
夜深，京城的风卷着沙尘掠过皇城根下。晋王府旧邸虽已人去楼空，但那间藏书阁仍点着一盏孤灯。窗纸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，伏案疾书，笔锋如刀，划破寂静。
朱?未曾入眠。
自“参赞机务”衔授以来，朝野震动未息。他深知，父皇那一句“你对了”，并非全然信任，而是一场更高层次的博弈??允许他行走于权力边缘，却不容他踏进一步核心。所谓列席内阁会议，不过是听政之权，无表决之实；所谓直达御前，亦需经通政司备案，层层筛选。真正的军国大事，依旧由刘伯温、李善长等老臣执掌。
但他不争虚名，只求实效。
案上摊开的，是他亲手拟定的《工器科举试典草案》。此策若成，则天下匠人、技师、算学生徒皆可凭技艺入仕，不必再仰士林鼻息。这不仅是打破四民之序的第一步，更是为未来新政埋下的根基。
“王爷。”窦达道轻步走入，手中捧着一封密信，“松江急报：徐茂才暗中勾结漕帮，试图垄断江南棉运，已截断三大院三处货道。另据线人回报，魏观虽表面归顺，私底下仍在联络旧部，意图重振‘礼法清议’，抵制技官入朝。”
朱?头也不抬，只淡淡道：“徐茂才不过跳梁小丑，借势欺商，早晚自取其祸。倒是魏观……”他搁下笔，目光微冷，“此人能忍辱负重至此，足见心志坚韧。他不是输给了我，而是输给了时势。如今想逆流而上，怕是连自己都骗不过。”
窦达道低声道：“可他昨日刚向吏部递了《请设工科院》奏章，与您的主张竟出奇一致。朝中已有声音称其‘幡然醒悟，识大体、明时务’，恐借此重塑声望，东山再起。”
“那就让他设。”朱?忽然一笑，“工科院？好啊。我不怕有人反对改革，只怕没人敢改。如今连魏观都不得不低头顺应，说明这条路，已经走定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踱至墙边舆图前，指尖缓缓划过长江流域。“真正的大战不在朝堂，在民间。只要百姓信这套制度能让他们活得更有尊严，哪怕百官联名弹劾，也动摇不了根本。”
窦达道犹豫片刻，终是开口：“可匠器总局那边……陛下虽准许存在，却派了工部郎中常驻监督，兵部每月稽查火器库存，连一颗铁钉都要登记造册。咱们的动作，越来越难施展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更要稳。”朱?转身，神色沉静，“父皇允我建局，已是极限。若再贸然扩产，只会激起反扑。现在要做的，不是造更多枪炮，而是让朝廷离不开这些技术。”
他取出一份图纸，轻轻展开??是一台水力驱动的连发铳机原型图，可实现半自动射击，射速远超现有火铳。
“把这个献给兵部，就说‘出于民间巧思，愿无偿供军试用’。同时在匠户学堂开设‘机关术’课程，请工部官员前来观课。让他们亲眼看到，这些技术出自公学，而非私谋。”
窦达道恍然：“您是要把‘晋王私器’，变成‘国家公器’？”
“正是。”朱?点头，“一旦军方开始依赖我们的设计，他们就不会再问是谁画的图。功劳可以归朝廷，利益可以分百官，唯独技术源头，必须握在我手。”
他语气渐沉：“记住，最高明的掌控，从不显山露水。我要让他们觉得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，仿佛本该如此。”
窦达道默然良久，忽道：“可人心难测。蒋?近日行踪诡异，曾深夜潜入匠器总局外围勘察地形。属下怀疑，他并未真正归顺，而是奉陛下密令，继续监视您。”
朱?闻言，嘴角微扬：“蒋?？那个看懂棋局却不敢落子的人？”他轻叹一声，“他比谁都清楚，若我真的谋反，绝不会留下账目、图纸、试验记录一丝不漏。他查不出罪证，不是因为藏得好，而是因为我本就无所隐瞒。”
他望向窗外星空，声音低缓：“他是来确认一件事??我是否仍是那个愿意为大明流血、却不肯染红双手的亲王。”
***
七日后，兵部试射场上，旌旗猎猎。
朱?以“技术献呈”名义，亲自督造十台新型连发铳机，并邀请六部尚书、五军都督府将领共同观摩。现场演示中，该铳可在三十步内连续击发五弹，命中率高达八成，且结构简单，易于大规模仿制。
满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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