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然。
工部尚书当场拍案而起：“此等利器，若装备边军，何愁北虏不平！”
兵部侍郎更是激动不已：“若每营配备百具，便可组建‘迅雷营’，专司突袭破阵！”
唯有刑部尚书面色凝重：“此物威力惊人，若流入民间或被藩王私藏，恐成祸患。须严加管控，不得外传。”
朱?闻言，拱手朗声道：“诸位大人放心。此铳设计图已全数备案于工部与兵部，制造工艺拆解为七道工序，分别由不同匠坊承制，非朝廷统一调度，无法组装成品。且每一部件刻有编号，追责到人。若有泄露，立斩不赦。”
他又取出一枚铜牌，当众熔毁：“至于核心技术??触发簧片合金配方，仅存于匠户学堂最高级课程之中，授课者皆经朝廷审核，学生结业后须签‘终身保密契’，违者株连三族。”
一番话滴水不漏，既展现诚意，又守住底线。
最终，兵部决议：采纳该铳为新式制式武器，命名为“洪武迅雷铳”，首批试装宣府镇边军，并由晋王主持培训工匠团队。
消息传出，江南商人无不振奋。三大院股价应声上涨三成，各地报名技校者暴增十倍。更有无数寒门子弟奔走相告：“读书做官不再唯一出路，手艺也能封爵授勋！”
而魏观在家中读罢邸报，久久无言。
汤友恭低声劝道：“大人，时局已变，不如顺势而为。您既有奏请设院之功，何不主动请缨，担任首任工科院提举？也好掌握先机。”
魏观摇头苦笑：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布局吗？他早就算准我会回头。设工科院，是他定下的路；让我来做，是逼我在天下人面前承认??我所坚守的‘祖制’，终究敌不过‘实用’二字。”
他缓缓起身，走向书房角落的木箱，打开锁扣，取出一本泛黄的手稿??正是当年《谏晋王疏》的原件。他曾欲焚之，终是留下。
“烧了吧。”他说，“留着它，只会提醒世人我曾错得多离谱。”
汤友恭接过手稿，投入炭盆。火焰腾起，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字??“礼不可废”。
灰烬飘散之际，魏观轻声道：“或许……我们才是那个困在旧梦里的人。”
***
转眼冬去春来，匠户学堂首届“技科举”正式开考。
考场设于金陵贡院，与文举同规同制：三场考试，首场考算学、几何、物理常识；二场考机械原理、材料辨识、水利测绘；三场则为实务策论，题曰：“论火器普及对边防之利弊”。
三千考生涌入贡院，其中不乏白发老匠、残疾老兵、商贾子弟，甚至有女子蒙面应试。她们手持推荐信，来自三大院下属女工纺织部，皆精通织机改良与热力计算。
朝中清流怒斥“斯文扫地”，然圣旨已下，无人敢阻。
朱?亲临监考，身着便服，立于高台之上。当他看到一名盲眼少年在助手协助下完成图纸绘制时，眼角微微湿润。
“王爷，真要让这些人做官？”窦达道低声问，“九品虽微，毕竟也是朝廷命官。日后若他们干预政务，岂非乱了纲常？”
“纲常？”朱?冷笑，“饿殍遍野时，谁来救民？贪官污吏读了一辈子圣贤书，可曾想过一粒米从何来？一件衣如何织？一艘船怎样浮于海？”
他指向那群低头奋笔的考生：“他们算过每一寸布的拉力，测过每一条河的流量，修过千百台机器。他们不懂‘之乎者也’，但他们知道??怎么让人活下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钟声响起，首场考试结束。
人群中爆发出欢呼。有人跪地痛哭，有人高举试卷如旗帜飞扬。一个孩童冲出人群，将一朵野花放在朱?脚边，脆声道：“爹说，您给我们开了门。”
朱?弯腰拾起花，轻轻别在胸前。
他知道，这一届考生中，或将走出未来的工部尚书、海军提督、铁路总办。而今天，他们只是终于被允许说一句：我也能为国效力。
***
夏初，北方边警再起。
鞑靼部首领也先遣使入京，索要岁币加倍，并扬言“若不从，便破关南下”。朝议沸腾，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下。
朱?于内阁列席会上首次发言，提出一项惊人建议：
“与其年年纳贡，不如以技换和。”
他主张，向鞑靼输出部分非核心工业技术??如改良犁具、羊毛纺织机、简易火炉等，换取边境十年互市安宁。同时在宣府、大同两地设立“边贸工坊”，雇佣蒙古工匠学习生产，逐步将其经济依附于中原产业链。
“草原民族之所以屡屡犯边，根源不在好战，而在贫瘠。”朱?陈词恳切，“他们需要盐、铁、布、药，而我们有的是过剩产能。若能以贸易代替战争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满堂哗然。
礼部尚书怒斥：“荒谬！以天朝神器授之外夷，岂非资敌？”
兵部却有人暗自称许：“若真能让其沉迷工商，不愿再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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