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必不是长治久安之策。”
最终，朱元璋未作决断，仅批示：“交由晋王拟详策，三月后复议。”
退朝后，窦达道忧心忡忡：“王爷，此举风险极大。一旦技术外泄，被用于制造武器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朱?摇头，“我给的，都是看似有用、实则受限的技术。比如纺织机，缺关键轴承材料；犁具，需特定钢条配合。他们可以学，但造不出来完整体系。真正核心??蒸汽动力、精密加工、合金冶炼，依旧牢牢锁在匠器总局。”
他望向北方，“我要让他们尝到甜头，却又永远差一步。等到有一天，他们发现离开我们的零件补给，一切都会停摆，那时，和平自然降临。”
***
秋分之夜，朱?独自登上钟山之巅。
此处正是当年马三思初遇赵小牛之地。如今山脚下厂房连绵，灯火如星河倒悬。三大院扩建至十二厂区，日产棉布逾万匹，产品远销东南亚。匠器总局亦悄然升级，秘密试制出第一艘木质蒸汽驳船，可在长江逆流日行八十里。
他取出怀中那枚旧铜钱??正面“洪武通宝”，背面无字。
轻轻一弹，铜钱飞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。
落地时，仍是正面朝上。
“连天意也偏你。”他喃喃重复着蒋?曾说过的话，嘴角微扬。
身后脚步轻响，窦达道缓步而来：“王爷，刚收到密报……蒋?昨夜独自进入皇陵，面见陛下，密谈半个时辰。内容未知，但出陵时，陛下亲手赐茶。”
朱?不动声色：“他在替我传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说，若有一日大明遭外敌入侵，舰队无力迎战，百姓流离失所，那时他才会明白??今日所有禁忌，都不及亡国之痛万分之一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如炬：“我还说，请他记住一句话：**刀可以藏，但火种不能灭。**”
窦达道怔住。
朱?望着远方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我不急于改变整个朝廷。我只要每年多一座工厂，多一所学堂，多一个相信‘做工也能报国’的孩子。十年不够，就二十年；一代不行，就两代。”
“终有一日，当朝廷发现自己早已被新技术、新思想、新人类所包围时，变革，将成为唯一的选项。”
***
三年后，东南沿海风云突变。
倭寇联合日本战国大名，集结战船百余艘，突袭浙江台州，焚城劫库，杀戮数千。福建告急，南京震动。
朝廷紧急调兵，然水师仍以帆船为主，机动缓慢，屡屡错失战机。
危急时刻，朱?奏请启用“复兴号”蒸汽舰队??三艘改装战舰，配备蒸汽动力、铁肋木壳、舷侧火炮十八门，航速可达帆船两倍以上。
兵部犹豫再三，终因前线溃败太快，被迫批准。
十日后，“复兴号”编队驶入东海，在舟山群岛遭遇倭寇主力。
此战无详细记载，唯据幸存渔民口述：
“夜半海面忽现红光，似有巨兽吐火。轰鸣之声如雷贯耳，非炮非鼓，竟持续整夜。次日清晨，贼船尽沉，水面漂满残骸，而我军战舰安然返航，烟筒仍在冒白气。”
捷报传至京城，举国沸腾。
朱元璋于乾清宫召集群臣，当众宣布：“自即日起，水师全面启动‘舰船革新计划’，凡新造战舰，须采用蒸汽辅助动力系统，核心技术由匠器总局提供支持。”
同时下诏：晋王朱?“忠勤益著，谋略深远”，特赐紫禁城骑马，每逢大朝会可立于文武班首之间，地位仅次于太子太傅。
消息传出，天下震动。
曾经讥讽“亲王经商不成体统”的士大夫们，此刻纷纷改口：“晋王乃国之柱石！”
曾经怀疑“工股分红是骗局”的商户们，争相申请加入“军工协造联盟”。
就连边疆戍卒也开始传唱一首新民谣：
> “莫念刀弓旧武功，
> 要学江南造机龙。
> 王爷指处烟筒起，
> 百船千炮破长风。”
***
又五年，大明第一条铁路开工。
起点金陵，终点开封，全长八百余里，沿途设站二十座，专运粮、煤、军械。轨道采用国产熟铁轧制，机车由匠器总局自主设计，命名为“启明一号”。
通车当日，朱?亲自点燃锅炉。
汽笛长鸣，惊飞山鸟。列车缓缓启动，载着百余名官员、工匠、商人与平民，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赵大柱抱着已长大的赵小牛站在月台上，泪流满面：“儿子，这就是你师父当年画的图，如今跑起来了！”
车内，窦达道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，轻声问：“王爷，下一步呢？”
朱?望着前方铁轨延伸至 horizon，淡淡道：“下一步？修更多的路，点亮更多的灯，让更多的人相信??这个世界，是可以改的。”
他闭上眼，仿佛听见了未来的声音：
机器轰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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