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英殿。
内侍刘光至朱元璋身旁，刚想禀告，朱元璋已然开口：“皇后出宫了？”
刘光欠身，言道：“是，羽林左卫指挥使汤弼因没能拦下皇后车驾，已跪到了殿外请罪。”
朱元璋靠着椅子里，叹了口气：“朕都拦不住发怒的皇后，汤弼又如何能拦得住。蒋?拿到圣旨了吧，你猜，是蒋?先抓住人，还是马皇后先抵达格物学院？”
刘光低头：“臣不敢乱语。”
朱元璋拿出乾坤铜钱，在手中把玩了下，轻声道：“顾正臣啊顾正臣，你若是在金陵......
春雷初动，晋王府的藏书阁依旧彻夜未眠。朱?卧于软榻之上，身下垫着三层棉褥，双腿裹在厚实的羊毛毯中，早已失去知觉。他的手指却仍能动，执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线条??那是他为新一代“风力提水机”设计的传动结构图。窗外梨花飘落，一片洁白覆上窗棂，仿佛天地也为这将熄未熄的灯火屏息。
窦达道端来药碗，手微微发颤。“王爷，太医说您不能再劳神了。这身子……经不起再耗。”
朱?抬眼一笑，眼角皱纹如刀刻。“我若不画，谁来教他们怎么让风替人耕田？”他顿了顿，笔尖轻点图纸，“你去传话：让匠器总局三个月内，在河南、山东各建五座示范风车阵，专供旱区灌溉。每座配两名讲师，教百姓自己修、自己用。”
窦达道欲言又止：“可户部还在争经费……”
“那就从铁路盈余里先拨。”朱?声音虽弱，却不容置疑，“宁可少修十里铁轨，也不能让一亩田干死。”
三日后，河南开封府。
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会正在城南空地举行。数百名农夫围站在一座高达三丈的木质风车之下，仰头望着那缓缓转动的巨大扇叶。赵小牛亲自带队，身后跟着十二名年轻技师，皆是匠器总局新晋骨干。
“诸位！”赵小牛立于高台，声音洪亮，“此物名‘风龙’，不吃草料，不费人力，靠天风提水入渠，日夜不歇！今日试车，若成??三年之内，官府免费为每村建一座！”
人群哗然。有老农拄拐冷笑：“又是你们那些铁疙瘩？前年那‘自动犁’，拉到地里冒黑烟，吓得牛都跑了！”
赵小牛不恼，只挥手示意。技师们启动机关，地下水顺着铜管汩汩涌出，喷向半空，化作细雨洒落田间。孩子们尖叫着在水雾中奔跑，老农们怔住了。
一名白发婆婆颤巍巍上前，掬起一捧清水，泪流满面：“我活了七十年，头回见水是从天上‘刮’下来的……”
京城，皇宫御书房。
太子朱标召见魏观，案上摊着一份《工科举制改革草案》。
“父皇准了新政讲习所，也容了女子应试。”朱标语气凝重，“可如今你要将‘算术、机械、农政’列为科举正科，与四书五经并列？百官必以为离经叛道。”
魏观躬身道：“殿下，今之天下，已非笔墨能治。铁路需调度，工厂需管理，舰队需轮机师。若仍以八股取士，选出的不过是些会写诗的废物。”
朱标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若推行此制，十年后会如何？”
“十年后。”魏观目光灼灼，“大明将有十万通晓实务之才，遍布州县。他们不只会读圣贤书，更会修桥铺路、引水发电、炼钢造舰。届时，我朝之力，不在兵马，而在人心所向之术。”
朱标提笔，在奏折上朱批二字：“试行。”
夏至，南海海面。
“镇海号”率领三艘新型巡洋舰巡航至占城外海。林文渊立于舰桥，手持望远镜观察远处一艘可疑帆船。那船形制古怪，甲板上堆满铁箱，航速极缓。
“登船查验！”
登船后，士兵发现箱中竟是一套拆解的蒸汽机部件，铭文清晰刻着“匠器总局监制”。随行商人自称是安南富商，重金购得废件，欲运回国内研究。
林文渊冷笑：“废件？这可是三年前淘汰的‘迅雷-Ⅱ型’主轴，含钨合金，熔点极高，造火炮都够格。”他下令扣押船只，同时电报直发京城。
朱?阅报后，未怒反笑：“让他们学。告诉安南王，若真心求技，可派学生来国际技工学校，堂堂正正地学。偷，只会让他们走弯路。”
他又加一句：“另赐安南‘小型水泵’两台，附赠安装手册。就说??这是给诚心向学者的见面礼。”
秋寒渐深，南京城内却热火朝天。
沈绣娘主持的“女子技工联合会”正式挂牌。首日开班，三百余名女子报名学习纺织机械维修。教室墙上挂着她亲笔题写的条幅：“针线织布，齿轮定命。”
一名老儒生堵在门口痛斥：“妇人当街抡扳手，成何体统！圣人曰‘男主外女主内’，尔等是要乱纲常吗？”
沈绣娘走出门，平静道：“圣人也说‘民以食为天’。如今江南六成织坊靠机器运转，男工不足，女工顶上。若无我们修机换轴，百万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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