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：寒门辅臣

布不能出，千家万户就要断粮。请问先生，是纲常要紧，还是活命要紧？”

老儒哑然。围观百姓齐声喝彩。

冬雪再降，晋王府迎来一位特殊访客。

周景元，昔日“礼义会”首恶，服刑期满后被送往山西转业匠坊学习锅炉操作。今日他跪在门外，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手记。

“王爷，我……我来还债。”

朱?让人将他扶入。翻开手记，竟是详尽的《蒸汽锅炉日常维护三十条》，字迹工整，配有插图。

“我在匠坊一年，从烧火开始，学到看压力表、换阀门、清炉渣……亲眼见一个老师傅因操作失误炸了锅炉，当场身亡。”周景元声音哽咽，“那时我才懂，您不是要毁祖宗规矩，是要救活更多人。”

朱?轻轻合上册子：“你能写下这些，比千句道歉更有分量。明日去工部报到，任基层督导员，专管锅炉安全。”

周景元叩首泣不成声。

新年伊始，三大院召开年度大会。

朱?未能亲至，由窦达道代读其亲撰的《技术治国十策》。其中最震动朝野者，乃“专利法”雏形：凡创新器械，经审核后可享五年独营权，期满后归公；发明者授爵、奖银，子孙免赋两年。

朝中保守派哗然。礼部尚书拍案而起：“奇技淫巧竟可封爵？祖制何在！”

魏观冷声道：“祖制也曾说‘工商末业’，可如今铁路之利，百倍于盐铁！若无激励，谁肯呕心沥血钻研？王爷常说：‘智慧如泉，堵则腐，疏则流。’”

最终，朱元璋罕见地亲自下旨：“准行。但凡涉军器者，须经枢密院备案。”

春分夜，电报铃声骤响。

窦达道冲进书房，手中电报纸颤抖：“王爷！爪哇分校传来急报??第一批本地学生独立完成‘水力纺纱机’组装，试车成功！他们……他们用当地木料替代铸铁支架，成本降了六成！”

朱?猛地坐起，眼中迸出久违的光亮：“快！回电祝贺，并调拨五百斤特种轴承钢支援量产！另??通知国际技工学校，增设‘热带机械适应性改造’专修班！”

他喘息着，嘴角扬起笑意：“看到了吗？他们不仅学会了走路，已经开始自己选路了。”

四月，京畿铁路沿线。

一座崭新的“平民学堂”落成。校舍由旧车站改建，教室里摆着木制课桌，黑板上写着“1+1=2”与“蒸汽原理图”并列。教师是退役铁路工人，学生是纤夫、轿夫、乞儿的子女。

第一堂课，老师问：“你们知道火车为什么能跑？”

一个瘦小男孩举手：“因为我爹说，里面有只铁猴子，天天踩踏板。”

全班哄笑。老师摇头：“不对。是因为有人愿意教别人怎么造发动机。”

窗外，一列满载煤铁的蒸汽列车呼啸而过，震得玻璃轻响。

五月，西域敦煌。

那名锦衣卫密探再度潜入茶馆。粟特商人仍在议论：“听说大明的新锅炉不用煤，烧一种‘黑石粉’，火力更猛！”

“胡说！那是‘电’，看不见的雷火，wires一连，灯就亮！”

密探记下“wires”一词，不解其意。回京后呈报，朱?见之大笑：“他们已经开始音译技术术语了……文明的渗透，从来都是从一句话、一个词开始的。”

他当即下令：编纂《万国技术辞典》，以拉丁、波斯、梵文对照，免费向藩属国发放。

六月，暴雨倾盆。

长江决堤警报传来。朱?强撑病体，连夜拟定《应急工程方案》：调集十台大型抽水机，由铁路优先运往灾区；征召三百名技工，组成“抢险突击队”；启用新建成的“电报网”，实时调度各府存粮。

七日内，洪水退去，未死一人。灾民不知朝廷，只知“穿蓝工装的人救了我们”。

有孩童在泥墙上涂鸦：一个戴眼镜的小人，站在喷水的铁箱子旁，头顶写着“朱神仙”。

秋收，京城举办“科技成果大展”。

从自动插秧机到远洋导航仪，从医用消毒锅到城市排水系统，三千余件展品令万民惊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展区??一座按比例缩小的“未来城”模型：电灯照明，地铁穿行，工厂与住宅分离，绿树成荫。

解说员对围观百姓道：“此乃王爷构想之‘理想市镇’。百年之后，人人可居如此之城。”

一老农摸着模型中的铁轨，喃喃：“我孙儿……能活到那天吗？”

冬至，朱?已不能言语。

窦达道每日在他耳边诵读各地简报：云南铜矿实现机械化开采，产量翻倍；琉球学生回国后建成第一座现代渔港；就连遥远的帖木儿帝国也遣使，愿以战马千匹换一门“开花炮”技术。

朱?只是微笑，偶尔点头。

除夕夜，风雪停歇。

窦达道推他至院中，仰望星空。远处，第一缕电光点亮了钟楼??那是新装的“弧光灯”，照亮半座京城。

“王爷，新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