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：寒门辅臣

到了。”

朱?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一颗流星划过夜幕，如坠落的火种。

他的嘴唇微动，窦达道俯身倾听。

那声音轻如耳语，却清晰如钟：

“告诉他们……别停下。”

正月初三，晨光未现。

晋王府传出悲声。

朱?薨，年五十有三。临终前，手中紧握一枚小小的黄铜齿轮，据说是他平生所造第一台蒸汽机的残件。

三日后，诏书下达：

追封晋王，谥号“文襄”；废朝三日；全国铁路停运一炷香时间，汽笛齐鸣致哀。

然而变革未曾止步。

赵小牛接掌匠器总局，主导研发“电气化铁路”；魏观升任工部尚书，全面推行技术官僚体系；沈绣娘创办“女子工程学院”，学生破万；林文渊率舰队远航至非洲东岸，建立海外技术站；而那本《全民义务教育草案》，终在三年后成为国策，史称“启智元年”。

三年间，大明的技术浪潮非但未因领袖陨落而退却，反而如江河奔涌，势不可挡。赵小牛在晋北高原主持修建第一条“电力牵引试验线”，以水力发电驱动列车，无需燃煤，无烟无尘。试车当日，列车无声滑行于山脊之间，宛如幽灵穿梭云雾，百姓惊为神迹，称之为“银蛇行天”。

魏观在朝中力排众议，将“工科进士”纳入正途官阶，允许其出任知府、转运使等要职。首批百名技术进士赴任，皆携图纸箱与测量仪，到任第一件事便是勘察水利、规划道路、设立技坊。有县令以“不合古制”拒纳，反被百姓联名弹劾，朝廷查实后将其革职，由技官接任。自此，天下始信：能修渠者，胜于能吟诗者。

沈绣娘所办学院三年招生逾两万，课程涵盖机械、建筑、医药、电讯。她亲授“女性与现代工业”一课，言道：“从前女子以针线养家，今日可凭扳手立业。齿轮不会分辨性别，只会回应智慧。”一名学生毕业后返乡，设计出“脚踏式脱粒机”，使全村妇女农忙时节效率提升三倍，乡民立碑称“沈门女杰”。

林文渊舰队远航途中，在东非海岸遇土著部落遭海盗劫掠。他率陆战队登陆驱敌，又留下两名技师协助建造?望塔与信号灯系统。数月后，当地酋长遣使来华，献象牙十车，恳请派遣“光明之师”常驻。朝廷允之，设“海外协防站”，以技术换盟约，不驻兵而得人心。

与此同时，国际技工学校已接纳来自三十七国留学生。暹罗王子亲自主持本国“铁路筹备局”；琉球公主归国后执掌“农械司”，推行机械化耕作；就连奥斯曼帝国也秘密派遣学者，混入爪哇分校学习冶金术。朱?生前所言“成为灯塔”，正悄然成真。

十年后，中原大地已不见漕运纤夫，不见驿站驿马。千里传信，电报瞬达；万里运货，铁轨贯通。城市街头，路灯如星，由地下电缆统一供电；工厂林立，烟囱高耸，却皆配有除尘装置，烟色洁净如雾。儿童六岁入学，必修“算术、机械基础、公共卫生”三科，识字之外，更要懂得“水为何流动，电从何处来，病菌如何传播”。

民间亦自发掀起“技术革新潮”。苏州一裁缝改良缝纫机，使其适用于丝绸刺绣，产品远销波斯；成都一药铺学徒研制出“蒸汽煎药锅”，可同时熬制百剂汤药，惠及贫民；甚至边陲小镇，也有工匠仿制“风力磨坊”，虽粗糙笨重，却能让全村省下驴马饲料钱。

而那曾被视为“离经叛道”的《专利法》，已成为激励创新的核心制度。十年间，登记在案的新发明达一万三千余项，涉及农业、交通、医疗、通讯各领域。一名广西少年发明“山地索道运输机”，获封“七品技爵”，赏银千两，其名列入工科院名录。世人始知：寒门子弟，亦可凭一手技艺，跻身仕途。

二十年后，大明疆域之外，变革之风席卷四方。

日本幕府主动遣使，请求派遣百名学生来华学习造船与火器制造，并允诺开放长崎为自由贸易港。朝鲜国王下令全国废除牛车，改用“人力轨道车”，并在汉城仿建电报局。安南、占城、真腊等国纷纷设立“技政司”，专管铁路、水利、工厂事务，官员皆由留华归国学生担任。

最令人震惊者，乃是帖木儿帝国崩解后，新兴的波斯萨法维王朝竟派出三百人使团，携带黄金、宝石、骏马，只为求购一套“城市电网建设方案”。他们在西安参观了整座城市的照明系统，目睹夜晚街道如白昼，惊叹不已。归国后，伊斯法罕城率先点亮电灯，百姓跪地膜拜，称其为“真主赐予的星辰”。

三十年后，世界格局已然重塑。

欧罗巴诸国仍在为宗教战争撕裂大陆时，东方已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“技术共同体”。各国通用《万国技术辞典》，采用大明标准轨距铁路，使用“晋制”度量衡。海上航线由大明舰队护航，商船悬挂“技盟旗”??蓝底金齿轮徽章，象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