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：寒门辅臣

里：“传朕旨意——着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，三司会审理学逆党。凡涉‘存宋祀、灭明种’密谋者，诛九族；凡以‘守心丹’戕害学子者，凌迟；凡私铸‘理学不死’傀儡者，焚尸扬灰！另，即日起，废除理学独尊地位，科举加试《格物通论》《算学辑要》《农政新编》三科，取士不拘一格！”

“遵旨！”三司官员齐声应诺，声震屋宇。

朱元璋转身，望向朱标，目光温厚如旧：“标儿，这江山，朕交给你了。记住，开明二字，不在改元，而在开眼——睁开眼看百姓如何活着，看工匠如何造物，看商人如何流通，看学子如何思辨。不要怕错，错了，朕在奉先殿看着，改就是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：“还有……替朕，去看看顾正臣的墓。告诉他，他当年拼死谏阻分封，朕当时不懂，如今懂了。他拼死推动格物，朕当时疑，如今信了。他没能看到的开明盛世……朕和你，一起替他看见。”

朱标泣不成声，重重叩首。

朱元璋不再多言，转身缓步向殿后走去。玄色袍角拂过金砖，留下淡淡墨痕，如同三十年光阴，在史册上划下最后一道浓重朱砂。

殿外，暴雨渐歇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万道金光倾泻而下，将奉天殿琉璃瓦染成流动的熔金。雨水中，一只白鸽掠过太和门上空，翅尖沾着水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，飞向远处格物学院高耸的观星台——那里，新铸的铜晷正缓缓转动，晷针投影，悄然移过“开明元年”四个篆字。

而在金陵城外，长江奔涌如练，一艘新式蒸汽轮船正鸣笛启航，船首巨幅旗帜猎猎招展，上书两个擘窠大字——

“开明”。

船舱内，顾治平立于舷窗边，指尖轻叩玻璃，目光追随着江岸飞退的柳色。他身后，一群少年正围着一张巨大图纸争论不休，图纸上，是改进的水力缫丝机结构图，墨线纵横，标注密密麻麻，其中一行小字格外清晰：

“此机若成，江南万女可离灶台，入厂织锦，月俸三两，足养五口。”

窗外，江风浩荡，吹得他袍角翻飞，也吹散了三十七年积压的沉郁。他忽然转身，对众人朗声笑道：“诸位，图纸无错，但尚缺一事——”

他提起朱砂笔，在图纸空白处，郑重写下四个字：

“专利三年”。

墨迹未干，船已劈开碧浪，驶向烟波浩渺的下游。远处，南京城墙巍峨依旧，而城内，一座座崭新的格物分院正在拔地而起，飞檐翘角之下，悬挂的不再是“忠孝节义”牌匾，而是木雕的齿轮、天平与算筹。

雨霁天青。

新朝，已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