鬻爵、勾结北元的实据。板子还没打完,人就晕了,醒来第一句话是——‘把墨给我,我还没写完’。”
屋内众人皆默然。
沐春低声问:“先生,那魏观……究竟为何要害您?”
顾正臣望向窗外,天山雪峰在夕照下泛着金红光芒,如熔金浇铸,壮丽而灼目。
“因为他怕。”顾正臣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他怕我真把西域打下来,怕我真开了海市,怕我真让寒门子弟能凭才学入仕,怕我真把《大明律》改得让豪强睡不着觉,怕我真把皇帝拉下神坛,让他看见——天子亦需守法,权贵亦要伏诛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:“他不怕我谋反。他怕我——太忠。”
此时,马三宝匆匆进来,跪禀:“先生,委鲁母城西三十里,发现一支帖木儿哨骑,约二百人,打着‘黑纛’旗,似在窥探我军动向。”
顾正臣眸光骤然转厉,起身,取下墙上悬挂的西域舆图,手指重重按在塔里木盆地西缘一处关隘上:“阿速江口。”
沐春一怔:“那里地势险峻,易守难攻,帖木儿若欲绕道奇袭,必走此地。”
“不错。”顾正臣指尖用力,几乎要戳破羊皮舆图,“但他不知道,我三个月前便已派黄半年率三千精锐化装商队,潜入阿速江口两侧山脊,掘地道、设火药、埋滚石。只等他大军过半,一声号炮,山崩地裂。”
他收回手,整了整蟒袍袖口,缓声道:“传令——各卫所即刻整军,三日后,全军拔营,目标:别失八里!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诺,声震屋宇。
汤弼忽从椅子上跳起来,咧嘴一笑:“哎哟,差点忘了!陛下另有一道口谕,让我当面转告先生——”
他清了清嗓子,学着朱元璋那粗粝厚重的腔调,瓮声瓮气道:
“顾小子!朕知你委屈,也知你憋气。可你记着,大明的脊梁,不能断;大明的骨头,不能软;大明的火种,得有人护着,一代代往下传!你儿子娶公主,不是赏,是托付!往后,朕不在了,这火种,你得替朕——看好了!”
满室寂静。
唯有窗外,风过松林,簌簌如涛。
顾正臣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不是谢恩。
是承命。
是担责。
是将整个西域、整片山河、整整一个时代的重量,稳稳接住。
暮色渐浓,天山雪顶最后一道金光隐去,夜色温柔地漫过城墙,漫过街巷,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
委鲁母城,灯火次第亮起。
像无数颗星子,落回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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