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脱脱帖木儿征战多年,通晓汉话,熟知明军战法。他盯着案上一张泛黄的舆图,手指缓缓划过疏勒河、伊吾、哈密三地之间一条细若游丝的路径,忽然开口:“殿下,顾正臣不是蓝玉。蓝玉善攻,却不善守;顾正臣善守,更善断。”
“断什么?”
“断粮道,断水源,断归路。”拜牙即抬起头,眼中寒光凛冽,“他若真来了,不会直扑哈密,而是会先取伊吾——那里有三百顷屯田,十万石存粮,更有通往关内的唯一驿道。只要拿下伊吾,哈密便成孤城。”
也先帖木儿冷笑:“伊吾不过一座小堡,驻兵不足两千,他若分兵去取,我主力便可趁虚直捣委鲁母!”
拜牙即摇头:“他不会分兵。他会……让伊吾自己开门。”
帐内一时寂静。
三日后,伊吾堡。
夕阳熔金,堡墙上两名守军正倚着垛口打盹,忽听远处蹄声如雷,抬头望去,只见数百骑卷尘而来,旗帜招展,竟是明军旗号!
两人慌忙敲钟示警,可钟声未歇,堡门却“吱呀”一声,从内打开。
一队明军铁骑如黑潮涌入,为首者银甲白袍,腰悬长剑,正是徐允恭。
堡内守将跪伏于地,双手捧上印信与户籍册:“小人奉镇国公密令,已候多时。”
原来,早在半月前,顾正臣便遣密使潜入伊吾,以格物学院所产玻璃镜、精钢匕首、改良棉布为饵,说服守将归顺。更借其家眷性命为质,令其暗中清查粮仓、整修城防、训练亲兵——所谓“候多时”,并非虚言,而是整整十七日的周密布置。
是夜,伊吾易主。
消息传至哈密,也先帖木儿摔碎金杯,暴跳如雷,当即点齐三万铁骑,誓要夺回伊吾。
可大军刚出哈密东门十里,忽见前方沙丘起伏,似有伏兵影动。也先帖木儿令弓手齐射,箭雨落下,却只击中一堆堆草扎假人。再往前探,竟发现沙丘之下埋着数十口大缸,缸口覆皮,士兵伏于其上,竟能清晰听见数里外马蹄震动之声!
“这是……明军的‘地听术’?!”拜牙即面色惨白。
话音未落,西北方向烟尘滚滚,一支轻骑如黑电劈开风沙——正是阿力木率领的五千突骑!他们绕行天山北麓,昼伏夜行,早三日便已抵达哈密侧后,此刻猛然杀出,直插敌军粮道!
也先帖木儿大骇,急令回援,可退路已被夏侯征火器营封锁。数十门青铜臼炮轰然齐鸣,震得大地颤抖,硝烟弥漫中,铁砂与碎石如暴雨倾泻,敌军阵型瞬间崩裂。
混战持续两个时辰,也先帖木儿率残部突围,仓皇西遁,丢弃战马万余匹、粮车三千辆、铠甲兵刃不计其数。
而明军——伤亡仅三百二十七人,其中半数为轻伤。
战报送至顾正臣案前时,他正在一盏油灯下,亲手绘制一幅《西域矿脉舆图》。图上,从哈密至吐鲁番一线,密密麻麻标注着铁、铜、铅、硫磺、硝石等十余种矿藏位置,旁边还附有格物学院采样化验结果与冶炼建议。
沐春站在一旁,低声禀报:“先生,伊吾已稳,哈密动摇,也先帖木儿溃逃至火州,但火州守将闭门不纳,反将也先使者斩首,献首级于我军。”
顾正臣放下炭笔,轻轻吹了吹图纸上未干的墨迹:“火州知州是谁?”
“王钝,原翰林院编修,格物学院第一届算学教习,去年主动请调西域,任火州同知,今升知州。”
顾正臣嘴角微扬:“让他来见我。”
翌日午时,王钝风尘仆仆赶至中军大帐。他一身青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腰间却悬着一把黄铜圆规与一串铁制量尺,头发散乱,眉眼却亮得惊人。
“学生王钝,叩见镇国公。”
顾正臣抬手虚扶:“免礼。你火州屯田如何?”
“回大人,已扩至五万亩,引入格物学院新育稻种‘云粳一号’,亩产较旧种高出四成。另设农械坊三处,仿造水排、翻车、曲辕犁,农人耕作之速,倍于往昔。”
“矿冶呢?”
“吐鲁番西山铜矿已试炼成功,采用新式鼓风炉,焦炭代木炭,日产精铜可达三百斤。学生已拟章程,拟设‘西域铜局’,专司开采、冶炼、铸造,所得铜钱,就地铸币,流通市易。”
顾正臣点头,取出一张纸递过去:“这是格物学院新研‘硝磺提纯法’,你拿回去,让火州匠户依此法提纯硝石与硫磺,每月至少产出五百斤火药原料,供前线所需。”
王钝双手接过,指尖微颤:“学生……定不负所托!”
待王钝退下,朱棣踱步近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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