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力麻里的城墙之上敲起了沉闷的战鼓,咚咚的声响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。
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,大量的将士开始登上城墙。
疲惫至极的百姓终于可以停歇下来,从城墙及其附近的场地里撤离,不少人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,倒在了地上,再没有爬起来。
沉重且高大的回回炮推至指点地点,三十几斤到一两百斤石头堆放在周围,大型回回炮周围布置了二百余军士,中型回回炮则有一百五十余人。
最大的回回炮高度,已然超过了城墙。
战争肃杀的......
蓝玉踏出殿门时,西北风正卷着沙砾拍打在青砖地上,发出细碎如雨的声响。他脚步未停,袍角翻飞,却在跨过门槛那一瞬,右脚踝猛地一滞——不是被门槛绊住,而是小腿肌肉骤然绷紧,似有千钧之力自骨缝里迸出,硬生生将他身形钉在了那里。身后殿内,顾正臣手指轻叩圣旨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,一下,两下,不疾不徐,却像敲在蓝玉耳鼓之上,更像敲在他三十年军旅生涯的脊梁骨上。
他没回头。
可那背影僵直如铁铸,肩胛骨在蟒袍下凸起两道锐利的棱角,仿佛随时要刺破布料,撕开这层早已名存实亡的体面。
李聚跟在他身后半步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开口。朱煜攥着腰间刀柄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皮鞘缝隙里。周兴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靴尖沾着的一小片干涸血迹——那是蓝昭辰人头落地时溅上的,暗红发褐,像一枚耻辱的印章。
六千余将士仍驻于城西校场,未得号令,不敢归营。马三宝已遣人传令:即刻拔营,移驻酒泉驿道沿线,协理粮秣转运,限三日之内启程。兵卒们茫然无措,甲胄未卸,刀枪斜插于地,人影在朔风中晃动,如同一群被抽去筋骨的木偶。有人低声问:“梁国公真要去酒泉?”旁边人啐了一口,唾沫刚出口便被风卷走:“不去?你听见方才镇国公说的‘该杀的——杀’没?那不是吓唬人!蓝昭辰的脑袋还在殿前石阶上摆着呢!”
话音未落,忽听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,烟尘腾起处,一骑快马直冲校场而来。马上骑士披灰氅,面覆黑巾,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,奔至阵前勒缰跃下,竟是一身羽林卫装束。他扫视一圈,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面孔,最后定在李聚脸上:“江源伯,请随我走一趟。”
李聚面色霎时惨白: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“酒泉。”那人声音冷硬如铁,“镇国公口谕:江源伯即刻赴甘州都司报到,接掌酒泉仓、肃州仓、嘉峪关三处粮台调度之权。另,济宁伯、海容伯各领本部兵马,分守玉门、阳关两处要隘,不得擅离,违者——斩。”
此言一出,校场顿时死寂。
朱煜双腿一软,几乎跪倒。周兴咬住下唇,直至渗出血丝,才压住喉头翻涌的腥气。他们不是傻子——所谓“协助梁国公”,不过是顾正臣一句轻飘飘的裹尸布。酒泉距前线八百余里,玉门、阳关虽为边关重镇,却早已远离战事核心;而亦力把里残部龟缩于哈密以西,明军主力西进,必经哈密、吐鲁番、焉耆一线,与酒泉何干?分明是将他们连根拔起,丢进后勤的泥潭里,再不许染指半分战功!
张政站在人群末尾,突然冷笑一声,抬手扯下胸前铜质“征西先锋”铭牌,狠狠掷于黄沙之中。那牌子砸在干裂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,震得几粒砂石跳起,又簌簌落下。他看也不看,转身便走,背影萧索,却不见丝毫屈服。
祝哲望着张政离去的方向,缓缓摘下腰间佩剑,解下剑穗,递给身旁亲兵:“送去给镇国公帐下——就说,祝某人剑不利,不敢临阵,愿解甲归田。”
亲兵迟疑接过,剑穗尚带体温,却已凉透。
此时,蓝玉终于迈出了第三步。他没有走向校场,而是拐向西侧偏巷,一路沉默,直入一座废弃的驿站。驿站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,屋檐塌陷处垂下蛛网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他推开东厢腐朽的木门,吱呀一声,惊起数只乌鸦,扑棱棱飞向铅灰色天幕。
李聚等人鱼贯而入,反手掩上门扉。
屋内光线昏暗,唯有窗棂裂缝漏下一道窄窄的光柱,浮尘在其中狂舞,如同无数微小的魂灵挣扎不休。蓝玉背对众人,负手而立,身影被拉得极长,投在斑驳土墙上,竟似一头被困山崖的老狼,毛发倒竖,爪牙尽收,唯余一双眼睛,在幽暗里燃着两簇幽绿火苗。
“义父……”朱煜终于忍不住,声音嘶哑,“我们……不能忍了。”
蓝玉没应。
李聚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