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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:寒门辅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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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千二百零五章 巴海的鄙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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诱敌深入,更喜以退为进。若我此刻挥师西进,他必佯败千里,诱我追入天山腹地,再断我粮道,围而歼之。此计,你曾用在辽东纳哈出身上,七年前,你也正是因此战功,加封梁国公。”

蓝玉浑身一震,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。

顾正臣转过身,直视着他双眼,一字一句:“所以,我需要你活着——去酒泉。不是罚你,是请你帮我,盯住脱欢的粮道。白杨河谷地下窖,共有三条暗渠通向北疆,其中两条,需经酒泉东南三十里的石羊寨。你若能在石羊寨设伏,截断其运粮驼队三次,脱欢便只能弃军而逃。届时,我军西进,再无后顾之忧。”

堂内寂静无声。

李聚、朱煜等人面面相觑,不敢置信。方才还视若仇雠,此刻竟成棋局同谋?

蓝玉怔在原地,半晌,喉头艰难地动了一下:“……为何信我?”

顾正臣笑了,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年时的清朗:“因为我知道,蓝玉宁可战死沙场,也不愿做叛国逆贼。你恨我,但你更恨那些勾结北元、出卖大明的蛀虫。脱欢若成势,第一个死的,就是你蓝家满门。你若死了,蓝昭辰的头,便不是最后一颗。”

他缓步走回帅案,拿起圣旨,轻轻抚过烫金纹饰:“陛下圣旨在此,征西大将军令在此。梁国公,你今日若去酒泉,是奉旨行事;你若不去——我立刻写奏折,明日飞骑送京,弹劾你蓝玉私通北元,图谋不轨。你信不信,冯胜、朱棣、沐春,甚至汤弼,都会联名附议?”

蓝玉闭上眼。

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,掀起他鬓边一缕灰白头发。那缕发丝在光下飘摇,像一面即将降下的旗。

良久,他睁开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气息粗重如牛喘。然后,他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左胸,声音低沉而清晰:

“臣蓝玉,领命。”

顾正臣颔首,亲自上前扶起他,将一份加盖征西大将军印的令箭塞入他手中:“此令箭,可调酒泉以西一切官吏、仓廪、驿传、匠作。另,我已密令甘肃都司,拨付白银十万两,米粟五万石,供国公调用。记住,我要的不是粮草堆满仓库,而是——脱欢的粮道,断三次。”

蓝玉攥紧令箭,木纹深深硌进掌心。他没再说话,只朝顾正臣抱拳一礼,转身大步离去。背影依旧挺直,却少了三分戾气,多了七分决绝。

待他身影消失于门外,顾正臣才缓缓坐回案后,抬手揉了揉眉心,咳嗽声又起,比先前更甚。马三宝连忙递上药丸,他吞下,喘息稍定,忽问:“林白帆那边,可有消息?”

“回镇国公,半个时辰前飞鸽传书——林将军已至哈密南麓,与脱欢游骑交锋两次,斩首三百余级,缴获战马二百匹。阿力木部,今晨穿越库姆塔格,距白杨河谷尚有一百二十里。”

“好。”顾正臣点头,提笔蘸墨,在一份空白奏折上写下第一行字:“臣顾正臣叩首谨奏:西征军务厘清,诸将恪尽职守,唯梁国公蓝玉,深谙胡情,臣特委以酒泉重担,协理西征粮秣,以固大军根本……”

墨迹未干,窗外忽有鹰唳破空而至。

一只雪白猎鹰自天际俯冲而下,稳稳落在廊柱铜环之上,爪上绑着一枚小小竹筒。林山南快步上前取下,拆开,展开素绢,只一眼,脸色骤变,疾步入堂,双手呈上:“镇国公,哈密急报!脱欢亲率三万铁骑,已破玉门关外赤金堡,守将战死,堡中三百军士,无一生还!”

顾正臣接过素绢,目光扫过,神色不变,只将绢纸置于烛火之上。火苗腾起,迅速吞噬墨迹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散入风中。

他望着那点余烬,声音平静无波:“传令——西征军即刻拔营。三日后,不等酒泉粮秣齐备,全军西进。目标:哈密。”

堂内诸将齐声应诺,声震屋瓦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酒泉,当蓝玉策马踏入这座河西咽喉之城时,暮色正浓。城头戍卒点燃第一盏灯笼,昏黄光晕在戈壁寒风中微微摇曳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
蓝玉勒马回望东方,那里,是委鲁母,是顾正臣的帅帐,是尚未冷却的血与未散尽的威压。

他慢慢摘下左手手套,露出掌心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洪武三年,他在应昌城下,亲手斩杀元将扩廓帖木儿副将时,被弯刀劈开的。疤痕蜿蜒如蜈蚣,至今触之仍感麻痒。

他将手套重新戴上,勒缰,纵马入城。

身后,李聚、朱煜、周兴等人沉默跟随,六千将士的铠甲在晚照中泛着冷硬光泽,如同一条缓缓游入戈壁腹地的黑色长龙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可所有人都明白,这场西征,才刚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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