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臣当了甩手掌柜,带着八百余人在伊犁河谷寻找合适的耕地。
因为战争的缘故,人口锐减,这里的田地不少都荒芜了,但底子还在,土壤依旧肥沃,只要清理掉上面的杂草,便能种下春麦、土豆、番薯等农作物。
等到秋日,这里的产出会大幅缓解明军的后勤压力。
没办法,现在哈密、吐鲁番等地都在忙耕作,完全依靠关内供粮,大明就是再财大气粗也扛不住。
顾正臣抓了抓土壤,看着稍微有些沙质的土壤,对周兴、朱煜、徐酉等人道:“......
蓝玉走出大帐时,天色已近黄昏,西陲的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,干涩刺痛。他没骑马,也没让人备轿,就那样一步一步踩在黄土路上,身后跟着李聚、朱煜、周兴,还有六千多被勒令原地待命、不得归营的将士。队伍沉默得可怕,连战马都垂着头,仿佛也感知到了一种无声的溃败。
张政落后半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,眼神却飘向远处——那里,委鲁母城外的明军大营灯火次第亮起,炊烟袅袅,人声鼎沸,分明是凯旋前夜的欢腾气象。而自己这支“未战先撤”的队伍,连篝火都点得稀稀拉拉,像一截被掐灭的残烛。
祝哲终于忍不住,低声道:“国公爷……真就这么走了?”
蓝玉没回头,只把肩上那件玄色锦袍裹得更紧了些。袍子下摆已被风沙磨出毛边,袖口处还沾着一点尚未擦净的血渍——那是蓝昭辰人头落地时溅上的。他没擦,也不许旁人碰。这抹红,是他三十载军功簿上第一道无法盖章、无法上报、更无法辩白的污痕。
“走?”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甲,“不是走,是调防。”
朱煜苦笑:“调防?调去酒泉管粮草、运驼队、盘账本?国公爷,您当年在云南扫平麓川,一战擒敌七万,连缴战马三万匹;北征沙漠,孤军深入千里,斩首两万余级,连元主之子都跪在您马前叩头求活……如今倒要去数麻袋里几颗豆子、查驿站里几匹骡子缺不缺蹄铁?”
“住口!”李聚猛地低喝,随即警惕地四顾一圈——远处林白帆率着三百铁骑沿官道巡哨,马蹄声沉稳如鼓点,一下一下敲在众人耳膜上。他压低嗓音:“你当这是私下抱怨?方才殿内,镇国公说‘该杀的——杀’,可不是吓唬人的。马三宝提着人头出来时,我亲眼看见他刀尖上滴下来的血,顺着刃口淌到护手,再一颤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跟砸在我心口似的!”
周兴抹了把汗,忽然问:“国公爷,您说……镇国公会不会早就算准了?”
“算准什么?”蓝玉脚步微顿。
“算准您会信那些流言。”周兴咽了口唾沫,“算准您听闻陛下密旨将至,便以为顾正臣必反,必逃,必带兵东向——所以您才抢先一步,调济宁伯、江源伯出营,想抢在圣旨宣读前,把人拿下,送回金陵领功……可您忘了,镇国公十七年掌印为官,从河北到辽东,从岭南到甘肃,手里攥着的圣旨比咱们的腰带还长。他若真要反,何必等到现在?何必等在亦力把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蓝玉猛然转身,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周兴脸上:“你是说,我中计了?”
周兴不敢直视,低头道:“卑职不敢说中计……但卑职觉得,镇国公没动手杀您,已是留了天大的情面。蓝昭辰死得冤,可他是传话之人,一句‘镇国公谋逆,速速围捕’,便是动摇军心、擅动兵马的根由。您若不点头,他怎敢开口?您若不默许,李聚怎敢调兵?您若真存忠心,为何不先遣快马飞报京师,请陛下裁断?偏要自作主张,连夜布阵,封锁委鲁母四门,连汤指挥使的羽林卫入城都拖了半个时辰才放行?”
风忽地大了起来,卷起黄尘迷眼。蓝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赤红退去,只剩一片枯井般的灰暗。
“我信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,“我信了那封从关内‘漏’出来的密信,信了驿卒途中‘被劫’后又‘侥幸脱身’带来的口讯,信了有人混进军中散播‘顾正臣已联络瓦剌旧部,欲引漠北铁骑南下’的谣言……甚至信了,他顾正臣,真敢在陛下眼皮底下,把大明江山当儿戏。”
李聚心头一凛:“国公爷,那密信……”
“是我府中亲笔誊抄,用的是我惯用的松烟墨。”蓝玉抬手,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,边缘已被汗水浸软,“墨迹未干,字字皆真。可誊抄的人……昨夜已暴毙于酒泉驿馆,死因是急症,仵作验尸,说是心脉骤停,七窍无血,身上无伤。”
朱煜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是说……有人借您之手,伪造密信,再假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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