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泽封在心中暗暗发起了嘀咕,这种平静太过蹊跷,就像暴风雨过后是很宁静,但也应该是入眼一团乱,而不是黑云压城城之后,突然刮来一阵风强行吹走了乌云的那种宁静。
这阵嘀咕久久不散,一直到马车入宫,在宣政殿前停稳。
揣着这份心思,沈泽封下车之后,目光先是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,周淳安跪在最前排,头垂得极低,肃王和康郡王称病未至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出言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但他们起身时,沈泽封分明看见几个官员的腿在发抖。
他没有多问,径直走向内宫,李德全一路小跑地跟在身后,低声禀报着这些日子的京中要务,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。
直到踏入凤仪宫的宫门,沈泽封的脚步才微微一顿。
庭院里,方如玥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模样的东西,低声与金嬷嬷说着什么。
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她看起来比分别时更清瘦了些,但神色恬静,眉眼间带着一丝,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从容。
听见脚步声,她这才抬起头,四目相对。
沈泽封有千言万语想问,这一路他设想过无数种回京后的局面:朝臣攻讦、流言四起、甚至可能有人借机生事,唯独没想到是这样一派诡异的平静。
“陛下回来了。”方如玥站起身,微微福礼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沈泽封心中,漾开圈圈涟漪。
“如玥。”他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,“你……”
“臣妾一切都好。”方如玥微微一笑,转头对金嬷嬷道,“嬷嬷,去把书房里那个紫檀盒子取来。”
金嬷嬷应声退下。
沈泽封拉着方如玥在石凳上坐下,仔细端详她的脸:“京中之事,朕在路上听说了些,你行事之前,怎么不同朕先商量一下?”
“陛下先看看这个,看完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方如玥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而后接过金嬷嬷捧来的紫檀木盒,递到沈泽封面前。
沈泽封叹了口气,伸手打开盒子,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书。
他看看方如玥,这才拿起了最上面的文书,那是一份方如玥亲笔所书的简洁汇报,字迹工整清秀:
“臣妾奉命先行回京,回京之后不敢耽误,着手查内务府账目,核算皇家工程。
最后发现贪墨若干,涉及内务管事二十三人,朝臣五人,宗室二人。
另外,查获皇陵卫所副指挥使刘铮勾结宗室,蓄养死士三十七人,图谋于陛下回京途中行刺,人赃俱获,现已收押天牢。
所有证据,口供,账目明细俱在,请陛下圣裁。”
短短百余字,却字字如有千钧。
沈泽封将那份汇报拍在桌上,又看向盒中那厚得惊人的案卷,他随手抽出了几张,大致浏览,赫然便是贪墨的账目明细,死士的口供画押,往来的密信抄件,还有地契和银票的拓印。
他看了看方如玥,只见她朝着自己点点头。
沈泽封又拿起那张账目明细,细细看了看,这是肃王府与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德海往来的账目,时间数目经手人,各种方面,清清楚楚。
在它下面,则是刘铮的供词,详细供述了如何受肃王指使,调换卫所兵员,购置兵器,计划埋伏地点。
所有的东西环环相扣,互为印证,
沈泽封抬起头,有些不敢相信,看向方如玥:“这些都是你查的?”
“臣妾不敢居功。”方如玥垂眸应道,“有太上皇留下的暗卫协助,有韩夫人帮忙整理,还有陛下离京前给臣妾的令牌,这些都帮了臣妾不少。”
她虽说得轻描淡写,但沈泽封知道,只凭这些可还远远不够。
毕竟她可是方如玥,一个连见陌生人都会害怕人,彼时却要面对整个内务府的推诿,宗室的施压,甚至还可能遭遇刺杀,毕竟狗急跳墙,她查这些无异于把这些人逼到了绝路上。
可她不仅做到了,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,不留半点纰漏。
“他们可有为难你?”沈泽封突然想起什么,面色阴沉了不少。
方如玥顿了顿,想起那些日子里,宫里宫外投来的各种目光,质疑的也有,嘲讽的也有。
甚至还有几封匿名送到凤仪宫的劝诫信,字里行间都是威胁。
但她只是摇了摇头,如今都过去了,她也懒得追究:“没有,臣妾以赈灾之名查账,他们不敢明着阻拦,至于那些死士,夜枭布控得当,一网打尽,没有给他们动手的机会。”
她说得轻松,沈泽封却听得心惊。
他握住她的手,才发现她的指尖冰凉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揽着方如玥的肩头真情流露。
方如玥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:“不辛苦,比起陛下在江淮做的事,臣妾这些不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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