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之事就此落下帷幕,倒也让方如玥过了些安生日子。
然而,这般安生日子不过持续了半月有余。
秋意渐浓,宫中的桂花开了第二茬,香气馥郁,往日方如玥虽不喜浓香,却也觉欣然,可近日,她却莫名觉得那香气甜腻得令人发闷,连带着整个人都懒怠起来。
起初只是觉得比平日更容易疲倦,晨起时总想多赖一会儿。
沈梦华得了新得的蛐蛐儿,兴冲冲的来邀她去御花园斗虫听曲,放在往常,方如玥即便心中怯怯,也会为了不扫小姑子的兴而勉强应下,可这次,她只歪在临窗的榻上,身上搭着薄毯,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,声音也软绵绵的。
“梦华自去玩吧,我今日身上乏得很,动不得了。”
沈梦华凑近细看,见她脸色虽白,却也无明显病容,只当是秋困加上前些日子劳神,叮嘱了金嬷嬷好生伺候,便自行去了。
可这疲乏非但未减,反而一日重过一日,精神愈发萎靡,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,连沈曦被乳母抱到跟前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,她也只是勉强笑了笑,抬手虚虚的碰了碰儿子嫩嫩的脸颊,便觉手臂酸软,无力将孩子接过。
这日,她竟破天荒的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外间,金嬷嬷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她数次走到寝殿门外侧耳倾听,里头却寂静无声,连翻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几不可闻。
这实在反常。娘娘虽因体质和心绪缘故,睡眠有时不稳,却从未如此贪睡迟起。更何况,早膳时辰已过,娘娘竟也未曾唤人。
直等到午时初刻,里头才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嘤咛。
金嬷嬷如蒙大赦,连忙带着两个手脚最轻的宫女进去伺候。
方如玥拥被坐起,长发披散,眼神迷茫,脸上犹带酣睡后的红晕,却掩不住眼底深深的倦意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娘娘,已是午时了。”金嬷嬷小心回道,一边示意宫女端上一直温着的清粥小菜,“娘娘可是身子不适?睡了这许久,早膳也未用,老奴瞧着实在心焦,不若请太医来瞧瞧?”
方如玥接过粥碗,舀了一勺,却只觉得米香也透着股腻味,勉强咽下半碗,便摇头推开。
她揉了揉额角:“不必大惊小怪,许是前些日子未曾歇好,如今松懈下来,便贪睡些,不是什么大事,莫要兴师动众,不然陛下又要为难了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金嬷嬷还想再劝,可见方如玥已重新躺下,背对着她,摆明了不欲多言,只得将话咽了回去,忧心忡忡地替她掖好被角,放下层层帐幔,悄声退了出去。
这一退,方如玥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中间似被金嬷嬷轻声唤醒,用了些点心,具体吃了什么,味道如何,她全然不知,只觉困意如潮水般汹涌,将她意识淹没。
再睁眼时,屋内已点起了灯烛,昏黄的光透过帐幔,映出一室静谧的朦胧。
她竟又睡了一整日。
金嬷嬷这回是真慌了神。
她正焦急地在殿外踱步,盘算着是否该不顾禁令,直接去太医院请人。
就在此时,宫门外传来内侍通传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沈泽封一身玄色常服,带着秋夜的微寒步入院中,看到金嬷嬷满脸焦虑惶恐,瞬间皱了眉头:“嬷嬷,何事惊慌?可是皇后有何不妥?”
“陛下!”金嬷嬷扑通一声跪倒,,急声道,“娘娘从晨间一直睡到午时才起,用了半碗清粥,便又睡下,中间醒来用了些点心,竟又睡到此刻,老奴瞧着实在不对,想请太医,娘娘却不肯,说莫要大惊小怪……可老奴伺候娘娘这些年,从未见她如此贪睡乏力过。”
“陛下,您快进去瞧瞧吧!”
沈泽封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了解方如玥,她性子是怯,不愿给人添麻烦,但在关乎自身康健的事上,绝不会如此轻忽怠慢。
这般反常的嗜睡……
他不再多问,大步流星走向寝殿,抬手制止了宫人的通报,轻轻推开殿门。
内室灯光柔和,帐幔低垂,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极淡的气息。
沈泽封走到榻边,轻轻掀开帐幔一角。
方如玥正试图撑坐起来,但手臂明显无力,动作迟缓,看到他,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泽封,你怎么来了?”
沈泽封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入手微凉,指尖无力。
“一日之内昏睡至此,连金嬷嬷都要急哭了,如玥,身体之事,岂能儿戏?”他眉头紧锁不再给她阻止的机会,对紧随进来的李德全沉声吩咐,“速传太医令,让他即刻过来,不得延误。”
“泽封,真的不用……”方如玥还想制止,指尖在他掌心无力的蜷缩了一下。
“此事由不得你。”沈泽封断然道。
他目光中的担忧,终于让方如玥咽下了后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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