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感骤然涌上心头,方如玥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清晰有力了许多:“韩夫人,你去告诉内务府的人,那些东西先抬到偏殿空着的那间屋子,另外,去取纸笔和工部最新的营造则例来。”
韩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笑道:“娘娘是想自己动手么?”
方如玥点点头,望着后殿的方向,目光坚毅:“我自己的孩子,他的屋子,应该由我这个做娘的,亲自来画图样定格局才是。”
“娘娘先回寝宫,臣妇一会就把那些东西送来。”韩素搀着方如玥先回了凤仪宫,又脚步匆匆地出去了。
方如玥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沈泽封时,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,他握住她的手,感受到她的指尖不再如往日般冰冷,脸上的笑意更浓:“你能这样想,朕心里比什么都高兴。”
他立即传令内务府总管:“皇后要亲自为皇子布置居所,设计器物,尔等须全力配合,万事以皇后之意为准,不得有丝毫怠慢推诿。”
有了皇帝的明确旨意,内务府的效率极高。
不过两日,偏殿那间预备作为育儿室的屋子已整理妥当,各种上好的木料锦缎,源源不断地送来,工部也派来了手艺最精巧的木匠与绣娘。
方如玥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。
她由韩素陪着,每日都要在育儿室待上一个时辰,亲自丈量尺寸,规划布局:何处摆摇篮,何处设玩具架,窗边要留出充足的光线,墙角要圆润处理以防磕碰,事无巨细她都考虑到了。
然而,当她开始审视内务府送来的那些所谓皇子玩具时,眉头却渐渐蹙起。
倒不是那些东西不好,只是都是些惯例之物:玉雕的小兽,镀金的摇铃,绣着吉祥图案的布偶。
虽然每件都精致贵重,却千篇一律,冰冷无趣。
“这些东西,”方如玥拿起一个金铃铛,便是以她的角度,都觉得入手沉甸甸的,更遑论小孩子,她轻轻摇了摇,声音虽说清脆,但毫无生气,“孩子真的会喜欢吗?”
韩素在一旁轻声道:“娘娘,历代皇子公主,用的都是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如玥放下铃铛,目光扫过那些毫无新意的物件,“但我总想着,该有些不一样的,泽封说他小时候最喜欢的,是侍卫偷偷给他削的木剑,虽然很是粗糙,曦儿如今喜欢的,也是我闲来缝的那个丑丑的布兔子,而不是这些金玉之物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取纸笔来。”
韩素立马回答:“娘娘不可。”
“为何不可?我要自己画些图样,”方如玥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,“做些既安全,又能启发孩子的玩具,不一定要多贵重,但要用心。”
“娘娘,这太耗费心神了,”韩素忍不住劝道,“太医说了,您如今最需要的是静养,这些琐事,交给工匠们去做便是。”
方如玥却摇摇头,手轻轻抚上小腹:“这不是琐事,这是我作为母亲,能给孩子的第一份心意,韩夫人,你不明白,这些日子我总在怕,怕自己护不住他,怕自己做不好一个母亲,但若连为他准备些什么都要假手他人,”她声音微哽,“我至少该在这些力所能及的地方,尽一份心。”
韩素看着她眼中那份倔强的光,知道再劝无用,只能轻叹一声:“只是娘娘千万答应,不可熬夜,量力而行。”
那夜,凤仪宫偏殿的灯火亮至子时,方如玥伏在案前,时而凝神思索,时而专注描绘。
她画的东西确实与宫廷惯例大相径庭:有可以拆解重组,色彩鲜艳的木质积木。有填充了不同材质,触摸起来软硬各异的感知球。有绘制着动物图案,可以翻页的布质小。还有设计巧妙,拨动时会发出不同声响的铃架。
每一张图样旁,她都细细标注了材质要求,尺寸大小,注意事项。
有些想法太过新奇,她画不出来,便用文字仔细描述。
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,有一种宁静的美。
翌日,内务府派来的三名资深工匠,和两位负责皇子用度的女官被传至凤仪宫偏殿。
方如玥端坐主位,面前摊开她熬夜绘制的图样,韩素侍立一旁。
“这些是本宫为皇子设计的几样玩物图样,”方如玥噙着笑意,“请诸位看看,能否制作。”
工匠们恭敬地接过图样,传阅细看。
起初还面色如常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两位女官交换了一个眼神,神情也变得微妙。
终于,为首的胡匠人躬身开口,语气恭敬却透着为难:“娘娘恕罪,这些物件,与宫中旧例,颇为不同。”
“有何不同?”方如玥问。
胡匠人指着那积木图样:“皇子之物,向来以玉金象牙为上,木质虽也可用,但多是紫檀,黄花梨这等名贵木材,且这积木之形,棱角虽已标注需磨圆,却终究不够端方贵重,皇子乃天潢贵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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