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献馆决定出版《E系列证言录》,首卷收录赵德海手稿、苏明远口述、林晓母女画作及你收集的学生作文。主编署名暂空,他们说??要留给最后一个愿意开口的人。”
“谁?”李东问。
“你说呢?”冯波反问。
李东望着窗外。银杏树的新叶已长得茂密,阳光穿过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,如同千万只手掌,温柔抚过大地。
他知道,那个人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,但他留下的一切,已在别人心里继续说话。
某日午后,李东整理教室,无意间在讲台抽屉底部摸到一张折叠的小纸条。展开一看,是那个曾写“我要做他的伞”的孩子的字迹:
> “老师,我昨天做了个梦。
> 我变成了一把伞,站在大雨里,为很多人挡雨。
> 其中有一个叔叔,穿着旧衣服,头发很长,蹲在路边。
> 我走过去,把他罩住。
> 他说谢谢,眼睛红红的,像烧完的炭。
> 我说不用谢,因为我也是被别人罩过的人。”
李东读罢,将纸条夹进教案本,放在那篇男孩作文旁边。
他知道,种子已经发芽。
它们不会一夜之间长成大树,但只要有人愿意浇水,有人肯蹲下来倾听根部的呻吟,总有一天,这片曾被火焰吞噬的土地,会重新长出森林。
夏天深了,蝉鸣如潮。一天傍晚,李东独自走到后山,在银杏树下坐下。他带来一瓶酒,两个杯子。一杯洒在土中,另一杯握在手中。
“赵德海,”他低声说,“你要是能听见,我想告诉你??
你的信,有人读到了。
你藏下的真相,有人记得。
你救下的那个孩子,她的画,正在教更多孩子如何爱人。”
风吹过树梢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回应。
他又举起杯,对着远方轻声道:“林正清,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,是否仍在某个角落守着那段记忆。但我想让你知道??
你烧掉的不只是档案,
你还点燃了一盏灯。
现在,它照到了这里。”
夜色渐浓,星光浮现。他起身欲走,忽觉脚下泥土松动。低头一看,原来雨水冲刷之下,又有东西露出一角??是一块布料,颜色褪尽,却依稀可见淡蓝底纹。
他蹲下身,小心拨开泥土,竟是一整件童装上衣,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“雨”字。
林小雨的衣服。
它怎么会埋在这里?
他忽然想起陈素芬说过的话:“她说,她要把妹妹的东西,一样样送回去。”
原来她真的做到了。
不是以名字,不是以血缘,而是以这种方式??将童年残片,悄悄归还给那棵见证过一切的银杏树。
李东轻轻将衣服重新掩埋,只在表面压了一块石头,刻上三个字:
> **“她来过。”**
回程路上,他遇见放牛归来的老村长。老人拄着拐杖,眯眼望他:“李老师,听说你要调走了?”
“谁说的?”李东一愣。
“镇上中学下了调令,说要提拔你当副校长。”老人叹口气,“唉,好老师留不住啊。”
李东沉默许久,摇头道:“我不走。这儿的孩子……还需要我。”
老人拍拍他肩膀,没再多说,只是递给他一包东西:“我家婆子煮的槐花糕,给你带去吃。”
李东接过,指尖触到一丝温热。
他知道,这不是点心,是一种接纳,一种无声的认可??他已被这片土地真正接纳,成为它伤痕与希望的一部分。
当晚,他又梦见了工人浴池。
不再是烈焰滔天,而是清晨薄雾中的一幕:几个孩子赤脚奔跑在池边,笑声清脆。其中一个小女孩停下脚步,回头望他,手里攥着一根红头绳。她笑了笑,转身跑向远处,身影渐渐融入晨光。
他想追,却迈不动步。
只听见她远远传来的声音:
> “哥,我不疼了。
> 你也别疼了。”
醒来时,天光微亮。他坐起身,翻开笔记本,在最后一页写下:
> “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,
> 有些重逢不必相见。
> 只要有人还在记住,
> 就没人真正死去。”
他合上本子,推开窗户。
晨风拂面,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气息。远处山坡上,野花盛开,蝴蝶翩跹。校园里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,清脆如铃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李东穿上外衣,拿起教案本,走向教室。
他知道,今天的第一句话,依然是那句:
> “同学们,早上好。
> 今天,你可以做任何事,包括难过。”
走廊尽头,阳光洒落,照亮他前行的身影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大理山村,一座老旧木屋前,一位白发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她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速写本,正用枯瘦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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