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轻轻抚摸一幅画: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小女孩,坐在疾驰的卡车上,窗外雨丝纷飞。
她喃喃自语:“素芬啊,你做得对。
她们都回来了。
我们都……回来了。”
风吹过屋檐,掀动一页画纸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,墨迹早已泛黄,却依旧清晰:
> **“谢谢你,把我带回家。”**
同一时刻,江安城郊公墓,清明刚过,墓碑前残留着未燃尽的纸灰。一名身穿灰蓝色工装的老年男子缓缓走在小径上,脚步缓慢却坚定。他停在一座无名碑前,放下手中的铁皮盒,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封未曾寄出的信、一张泛黄的照片,以及一枚锈蚀的徽章。
他蹲下身,手指轻抚碑面,嘴唇微微颤动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妹妹。”
风掠过树林,卷起几片落叶,打了个旋,落在碑前。
他没有流泪,也不再辩解。四十年来,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以不必再逃。
几天后,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市教育局局长办公室。信封里没有署名,只有一份手写的材料,详细记录了1986年工人浴池火灾当晚的全部经过,包括周维康下令封锁消息、销毁证据、替换尸体名单的过程,并附有一张模糊照片??是科研楼地下室,几名穿白大褂的人围着测试椅,椅上坐着一个蜷缩的小女孩,掌心紧握一颗水果糖。
局长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次日即成立专项调查组。三个月后,市政府发布公告:原江安市第三科研所涉事人员将依法追责,相关历史档案启动解密程序;工人浴池遗址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,拟建“记忆之园”纪念广场。
与此同时,《E系列证言录》正式出版,首发仪式在南京举行。现场展出林晓带来的全部画作,中央展区设有一面“声音墙”,墙上挂着数百个录音胶囊,每一个都录有幸存者或其后代的一句话。有人哽咽,有人平静,有人只是长久沉默。
轮到林晓发言时,她没有拿稿子。
“我母亲一生没说过一句话,但她画了三千多幅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传遍全场,“每一笔,都是她在说‘我在’。而今天,我把这些‘我在’交还给世界,不是为了讨债,而是为了让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孩子知道??你们不是怪物,你们只是受伤了。”
台下寂静无声。
良久,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妇人颤巍巍站起来,摘下眼镜擦泪:“我是当年参与实验的心理助理……我……我一直不敢说。但我记得那个小女孩,她每次被打针都不哭,只问我:‘阿姨,我会死吗?’我说不会。可我知道,我在撒谎。”
她深深鞠躬:“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。”
没有人喝止她,没有人指责她。几位年轻学者走上前,轻轻扶住她,递上一杯温水。
那一刻,人们忽然明白:清算不是终点,宽恕也不是妥协。真正的救赎,是让每一个曾参与沉默的人,都有勇气说出“我错了”。
数月后,李东收到一封信,来自监狱管理局。信中说,苏明远病情恶化,已转入临终关怀病房,意识清醒时间有限。他提出唯一请求:希望见一位叫“李东”的老师一面。
李东立刻启程。
当他走进病房时,苏明远正靠在床上,瘦得几乎脱形,唯有眼神尚存一丝清明。他看见李东,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我来了。”李东在他床边坐下。
两人沉默良久。窗外夕阳西沉,将病房染成一片暖橘色。
“你知道吗?”苏明远忽然开口,“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不说,那晚的火就不会烧到别人心里去。我以为闭嘴就是赎罪。可后来我才明白……真正的赎罪,是说出来,哪怕没人原谅。”
李东点头:“现在说出来,也不晚。”
苏明远闭上眼,缓缓讲述:他是如何被周维康胁迫参与实验,如何在最后一夜试图阻止转移,如何在卡车驶离后偷偷返回,却发现火势已无法控制。他抱着昏迷的女孩冲出火场,却被赵德海拦下。“她说已经安排好了,”他喃喃道,“她说‘让她活下来,比什么都重要’。”
“所以你签了假死亡证明?”李东问。
“我签了。”他睁开眼,泪水滑落,“我骗了所有人,也骗了自己二十年。我以为她是死了,可她一直活着……她一直在画画……她原谅了我……”
他哽咽难言,双手剧烈颤抖。
李东握住他的手:“她不是原谅你,她是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那一夜,苏明远断断续续说了四个小时。护士几次进来劝他休息,都被李东拦下。直到凌晨两点,他才耗尽力气,沉沉睡去。
临走前,李东将一本《E系列证言录》放在他枕边,翻开至林小雨的画作页。
第二天清晨,护工发现苏明远面朝窗外,嘴角带着笑意。他走了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,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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