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：刑侦档案

这一次，不是为了李秀兰，而是为了苏晓梅。

她的遗体直到今日才正式火化。骨灰盒很小，漆黑如夜。李东将一朵新鲜的凤仙花放入盒中，轻轻合上盖子。

“你等了太久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，你可以安息了。”

走出大门时，夕阳正斜照大地。街边孩童追逐风筝，老人摇扇闲谈，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这座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着，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深藏于暗处的腥风血雨。

可他知道，有些改变正在悄然发生。

学校围墙拆除了窥视孔，社区安装了夜间照明灯，公交末班车增加了女性专座，派出所设立了匿名举报信箱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留意身边异常的身影，越来越多的孩子学会对陌生人的搭讪说“不”。

正义或许迟来，但它终究来了。

当晚，李东回到办公室，打开新档案袋。

“1990年7月，青山矿区集体中毒事件”??标题之下，是一份十四人送医抢救的名单，六名儿童仍在重症监护。初步检测显示，水源中含有高浓度砷化物，来源指向一口废弃水井。奇怪的是，该井早在三年前就被封填，井口水泥完整无损，无人为破坏痕迹。

除非……

有人从内部打开了它。

他拧开钢笔，蘸墨写下第一行字：

**“本案起点，始于一口不该存在的入口。”**

笔尖沙沙作响，像时光的脚步，坚定前行。

窗外，月光洒在城市屋顶，照亮无数沉睡的屋檐。某个角落，或许又有一盏灯亮着，某个人正在写下日记，某个女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但他会去。

他会一直走下去。

一页一页，翻阅这本名为“人间”的刑侦档案。

直至天明。

三天后，技侦科传来消息。那张公交车站的照片拍摄于清晨六点二十七分，地点为城东工业路与解放路交叉口的3号站台。通过调取周边七个摄像头的拼接画面，技术人员成功还原了持机者的行动轨迹：一名身穿灰色夹克、头戴鸭舌帽的男子，在女子身后停留约四分钟，期间右手始终插在裤兜中，动作可疑。更关键的是，此人曾在两天前出现在市立第三中学附近，且在同一时间段内，该校女生宿舍楼外墙检修口发现一枚被强行撬开的螺丝。

“这不是偶发行为。”李东指着屏幕上的截图，“他有固定模式：选择清晨或傍晚，目标多为年轻独行女性，地点集中在学校、厂区、公交站点这类人流密集却又监管薄弱的区域。他不靠近，不下手，只是拍。他在收集，而不是侵犯。”

“动机是什么？”黄杨皱眉。

“展示。”李东回答，“或者交易。现在网上有不少地下群组，专门分享这类偷拍视频。有些人靠这个获得认同感，有些人则直接变现。我们需要立刻排查近半年内注册的匿名社交账号，尤其是使用‘净界’‘清源’‘审判’这类关键词的用户。”

命令下达后，网安支队连夜展开数据筛查。不到十二小时，一个隐藏在加密论坛深处的私密相册浮出水面。相册名为《洁净之眼》，创建时间为1989年12月，共收录照片三百余张，时间跨度长达一年。拍摄对象均为女性，场景涵盖浴室窗外、试衣间通风口、宿舍阳台、地铁车厢……每张图下方都配有文字说明：“污秽滋生之地”“欲望的温床”“需要清洗的眼睛”。
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部分图片右下角带有微小编号，与周德海笔记本中记载的“观察点位”完全对应。显然，这些影像并非由他一人拍摄，而是来自一个松散但有组织的群体。

“我们面对的不是单个变态。”李东在案情分析会上沉声道，“而是一个以‘净化社会’为名的精神共谋网络。他们彼此不认识，却共享同一套扭曲的价值观。他们不杀人，却用镜头杀人；他们不投毒，却用目光污染人心。”

会议决定立即启动代号“拂尘”专项行动，全面清查全市公共区域的隐蔽摄像头，同时联合教育、交通、住建等部门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安全整改。与此同时，警方开始对《洁净之眼》相册中的每一位拍摄对象进行回访，确认是否遭受后续骚扰或勒索。

就在行动推进之际，一封匿名信寄到了李东办公室。信纸是普通的横格本撕下的一页，字迹歪斜，像是刻意伪装过：

> “你以为删掉几个群组就能阻止我们？错了。我们不是躲在暗处的人，我们就是你们身边的邻居、同事、丈夫。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举起相机。你们抓不完的，因为??我们都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
李东盯着这行字，久久未语。

他知道，这封信不是恐吓，而是宣言。

它代表的是一种正在蔓延的认知偏差：某些人已将对他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