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已在彼此眼中。
“她在帮凶手。”李东一字一顿,“帮凶手,按住自己的丈夫,或者……自己的婆婆。”
陈年虎倒抽一口冷气:“儿媳妇?!”
“目前,她是唯一具备作案动机、作案条件、且未被排除的‘内部人员’。”陈磊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,“她熟悉全家作息,知道老太太服药习惯;她能自由进出三楼,无需撬锁;她了解五金店老板的债务纠纷,甚至可能参与其中;她丈夫是李德昌独子,继承权最大,而婆婆尚在,财产分割未定……”
“等等!”朱明打断,“可她也死了!胸口一刀,直穿心脏!”
“对。”陈磊点头,嘴角竟浮现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所以这才是最精妙的部分。凶手杀她,不是为了灭口,而是为了……嫁祸。”
嫁祸。
这两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所有人心里。
如果儿媳妇是内鬼,那她为何要杀自己亲生儿子?那个蜷缩在父母中间、穿着卡通睡衣的孩子?
李东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如刀:“查她!立刻!她娘家、工作单位、银行流水、通话记录、所有社交关系!特别是……她最近三个月,有没有和五金店老板王有财单独接触过?有没有经济往来?有没有……开过房?”
“是!”张正明转身就要冲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李东叫住他,目光转向陈磊,“磊子,你刚才说,老太太血液里有地西泮。那药……从哪来?”
陈磊摇头:“药片形态已被胃酸分解,无法溯源。但地西泮是处方药,县医院、县中医院、卫生所,所有能开出处方的地方,全部排查。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操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证物袋,里面装着几粒白色药渣,“保姆在老太太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,混在维生素瓶里。瓶子标签是‘钙尔奇D’,但瓶子里全是空的。这些药渣,是从瓶底刮下来的。”
李东接过证物袋,在灯光下细看。药渣细小,泛着微黄。
“不是钙尔奇。”陈磊说,“是压片后的地西泮。有人把药片磨成粉,混进空瓶,伪装成补钙剂。”
朱明忽然想起什么,脱口而出:“那保温杯……会不会也是她放药的工具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陈磊点头,“保温杯内胆残留物正在检测。如果能在内壁刮取物里检出地西泮结晶,那就坐实了。”
话音未落,法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南亭路一头撞进来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,脸上带着未散的汗意,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:“李队!老虎!查到了!供销社的发票!那个保温杯,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,卖给……卖给南亭路经委退休办主任李德昌本人!”
空气瞬间冻结。
李东缓缓转过身,盯着南亭路手中那张薄薄的纸。纸页边缘被攥得发毛,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遗嘱。
“李德昌自己买的?”陈年虎声音干涩。
“对!”南亭路喘着气,“发票上清清楚楚,签名是他本人!印章是经委退休办!”
李东没说话。他慢慢走到水池边,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哗哗作响,冲刷着他指节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点淡褐色污渍——那是从解剖台边缘蹭到的,或许是某位死者的血,或许是福尔马林溶液干涸后的盐霜。
他掬起一捧冷水,狠狠泼在脸上。
刺骨的冷意让他一个激灵。
抬起头,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疲惫的脸,眼下泛着青黑,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,烧得滚烫。
“不是李德昌买的。”李东说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是他儿子,李建国,替他爸买的。”
“啊?”南亭路一愣。
“李建国。”李东重复,目光如钉,“李德昌的儿子,死者之一。他今年四十二岁,三年前从县农机厂下岗,之后一直在家‘帮父亲打理出租屋生意’。但据周所长说,李德昌脾气倔,从不让儿子插手账目。那么问题来了……”他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解剖台上那具男性尸体上,“一个被父亲严防死守、连房租都要亲自收的‘无业游民’,为什么会替父亲去买一个刻着‘先进工作者’字样的保温杯?”
陈磊静静听着,忽然开口:“因为那个杯子,不是送给李德昌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。
她走到解剖台边,掀开死者李建国胸前的衣物。男人胸膛宽阔,皮肤松弛,左侧锁骨下方,靠近腋窝的位置,赫然纹着一枚小小的、褪了色的红五星。
“他曾经是军人。”陈磊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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