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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没回答,眼睑彻底合上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护士推门进来,示意时间到了。
李东没再打扰,起身退出病房。走廊里,陈磊迎上来,递过一张纸:“保姆的补充笔录。她说,昨晚十一点多,李主任让她把厨房里那台旧冰箱清理出来,说今早要装新货。冰箱里……有半盒没拆封的速溶咖啡。”
李东脚步猛地刹住。
速溶咖啡。
他立刻掏出随身带的现场勘查记录本,翻到凌晨死亡时间推断那一页——法医根据尸温、胃内容物消化程度,将死亡时间精确锁定在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。而速溶咖啡,起效快,代谢也快,若真有人下药,咖啡粉是最隐蔽、最易溶解、最不易被察觉的载体之一。它不改变液体色泽与气味,热水一冲即化,混在牛奶或糖水中,老人孩子都喝不出异样。
可冷宇的快速毒筛结果说……没检出任何麻醉镇静成分。
除非……药不是下在咖啡里。
而是下在……冰箱里别的东西上。
李东转身就往楼下跑,边跑边喊:“磊子!让蒋雨立刻查五金店王大柱的进货单!重点查——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一月,有没有进过速溶咖啡?有没有进过……那种老式上海牌挂钟?还有,查他店里有没有修过冰箱!”
他冲进一楼值班室,抓起公用电话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,拨通了南亭路派出所所长周长宏的传呼。等待回电的三十秒,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块电子钟,秒针跳动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如鼓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“周所!我是李东!”李东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,“立刻带人去五金店!不是走访,是搜查!重点找两样东西:一台老式上海牌挂钟,还有……一个旧冰箱!对,就是店里正在卖的那种双开门、绿色外壳、顶部带冷藏室的型号!马上!现在!”
挂断电话,他大步走向楼梯口,却在拐角处撞见正往上走的朱明。对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见他满头汗,眉头一皱:“东子,怎么了?”
李东没停步,一把抓住朱明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老朱,你带两个人,立刻去县医院药房!查所有近三个月的处方单,重点查——有没有人以‘失眠’、‘焦虑’、‘神经衰弱’为由,大量购买氯硝西泮、地西泮,或者……更老的巴比妥类药物!尤其是那种没有医生签字、只凭熟人关系拿药的!”
朱明眼神瞬间锐利如刀:“氯硝西泮?那玩意儿……短效,起效快,半衰期短,常规毒筛根本检不出来!除非专门做苯二氮卓类靶向检测!”
“对!”李东咬着牙,“冷宇他们筛的是麻醉剂、镇静剂通用谱,漏了这个!凶手要是用这药,剂量够大,能让一家五口在凌晨一点前全部陷入深度睡眠,连孩子都不会醒!然后……一刀一个,干净利落!”
朱明不再废话,转身就往楼下冲,保温桶被他随手塞进李东怀里:“拿着!我妈熬的党参鸡汤,你灌两口,别把自己先累垮了!”
李东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桶,铝皮冰凉,桶身还带着一丝余温。他没打开,只是攥紧了把手,指节泛白。
这时,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他掏出来,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郁的暗火。
是冯波局长。
李东深吸一口气,按下回拨键,听筒里传来冯波低沉而绷紧的声音:“东子,刚接到县委办通知,张书记和方县长半小时后到局里,市局孙处长和刑侦处两位副处长,已经到了兴扬高速路口,车速一百二十,预计四十五分钟抵达长乐!专案组……正式成立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冯波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铁:“东子,市局来的不是空降兵。孙处长亲自带队,郑局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长河光学’四个字,他念出来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李东站在楼梯拐角,身后是通往办公室的寂静长廊,身前是向下延伸的、黑洞洞的台阶。他缓缓抬头,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小小的气窗。窗外,长乐县初春的夜空浓墨如漆,唯有远处县城中心广场方向,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、摇曳的光。
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。
他没应声,只是慢慢将保温桶搁在楼梯扶手上,抬起右手,解开警服最上面一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的旧疤——那是七年前在兴扬追捕一个持枪逃犯时,被子弹擦过的痕迹。
疤已平复多年,此刻却在惨白灯光下,隐隐发烫。
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陈年虎带人赶回来了。李东弯腰拿起保温桶,拧开盖子,一股浓烈的药香混着鸡肉的醇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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