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李东望向前面,赵永骏正和孙荣走进一间办公室,“他现在一定觉得,他的引导成功了,专案组被他带偏了方向。他会放松警惕,会开始行动。”
秦建国低声道:“而我们,只需要等着...
赵健蹲下身,指尖拂过档案室地板上散落的一份泛黄卷宗封面——《长乐县编织厂“”火灾事故调查报告》。纸页边缘卷曲发脆,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红色公章,墨迹洇开,像一滴干涸多年的血。
他没急着翻开,只盯着那个日期:1987年3月12日。
不是孙小兰说的“护厂闹了半个月后”,而是改制评估完成、新老板即将签合同前夜。
陈年虎把保温杯拧开,吹了吹热气:“东子,你瞅这个。”他抽出另一份薄薄的内档,封皮印着钢印:《关于对县编织厂资产价值重估的请示(草稿)》,落款日期是3月10日,经办人栏空白,但右上角用红笔潦草批注:“张主任阅后退经委党组会审议”。
“批注是张正明的字。”蒋雨递来一张放大照片,是当年经委会议纪要复印件,张正明在“资产重估”议题旁画了个圈,旁边写:“缓议,待三车间火情查明后再定”。
赵健喉结动了动。
火没查清,重估就搁置了;重估一搁置,40万成交价就成了铁板钉钉——而赵永福,就是死在3月12号凌晨那场火里。
“所以不是‘先烧人,再定调’?”孙小兰压低声音,手指无意识抠着卷宗边角,“火是引信,人是代价,价是结果。”
没人接话。档案室里只有老式吊扇吱呀转动,搅动浮尘,在斜射进来的冬阳里翻飞如雪。
朱明忽然“嘶”了一声,从底下抽出一份被油渍浸透的塑料袋装材料: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袋子里是几张皱巴巴的铅笔画,线条稚拙却极用力,画的是火——赤红的舌头舔舐房梁,黑烟拧成绳索捆住人影,角落歪歪扭扭写着:“爸在火里喊我名字”。
背面用圆珠笔补了行小字:“磊子画于,爸骨灰盒今天送到家”。
赵健怔住。他想起陈磊说“你看过父亲被烧焦的尸体”时,眼白上暴起的血丝。
蒋雨翻到卷宗末页,指着一页手写补充说明:“火灾现场勘验记录里漏了一条——三车间东南角配电箱后墙,发现半截未燃尽的麻绳,绳结打法特殊,像……像织布机上固定梭子的活扣。”
“织布工人才会打这种结。”孙小兰脱口而出,随即捂住嘴,“可那天夜里值班的,除了赵科长,就只有保卫科两个老职工,他们不会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打梭子结,但有人会。”赵健慢慢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一个十五岁顶班进厂、在织机旁长大的姑娘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李队猛地抬头:“孙小兰?”
“不,不是我!”孙小兰脸色刷地惨白,往后退了半步,撞在档案柜上,震得几本旧册簌簌掉灰,“我那天……那天根本不在厂里!我发烧躺了三天!大刘能作证!”
“我们没说是你。”赵健声音很轻,却让孙小兰肩膀一松,“但你认识的人里,谁还会打梭子结?”
孙小兰嘴唇翕动,眼神慌乱地飘向窗外——厂区方向。
“……赵永福的老婆。”她终于吐出几个字,声音发颤,“林秀云。她以前是二车间挡车工,比我还早进厂三年。赵科长出事前半年,她就下夜班摔断了腿,再没回车间……可她家就在厂后门对面,窗子正对着三车间后墙。”
陈年虎立刻翻出人员档案,手指停在一张泛黄的体检表上:“林秀云,女,42岁,86年11月因左股骨骨折休养,单位发放病假工资至87年4月。”
“她有动机。”蒋雨迅速接上,“丈夫是生产科长,最清楚评估猫腻;她本人是老织工,懂设备价值;腿伤在家,有不在场证明;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赵永福死后,她拿到一笔‘抚恤金’,数额是两万八,相当于当时全县平均工资的三十倍。钱从哪来?经委批的?还是……新老板给的?”
赵健没说话,只从档案堆底层抽出另一份卷宗——《长乐县纺织系统87年度工伤抚恤金发放明细》。他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姓名,在“林秀云”那一栏停下:备注栏写着“特批,经委主任张正明签字”。
“特批”两个字,墨色比其他行深得多,像是用力按下去的。
“她恨张正明吗?”孙小兰喃喃道,额角渗出细汗,“赵科长死前……跟她说过什么?”
朱明突然拍了下大腿:“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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