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内,刚焚烧了尸体和船只残骸的谭文杰躺正在摇椅上晒太阳。
大海捞针,很费功夫。
“叩叩~”
“谁啊?现在白天不营业。”他慵懒的翻了个身,完全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。
大门却“吱嘎...
赵三哥抬手一压,那股妖气翻涌之势竟如被巨石镇压,霎时间凝滞在半空,似有无形金光自他指缝间迸射而出,将整座知县府邸的檐角、门楣、窗棂尽数镀上一层淡金流韵。马面身形剧震,喉咙里“咯”地一声闷响,双膝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,膝盖骨与青砖相撞,发出沉闷脆响——可他竟未倒下,只是以半跪之姿僵在原地,脖颈青筋暴起,额角汗珠滚滚而下,仿佛正承受着千钧重压。
“你……不是画出来的?”赵三哥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敲在每个人心坎上。
马面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身后那道由妖雾聚成的虚影猛地一颤,竟如烛火被风扑灭般,倏然溃散。可就在那雾气将散未散之际,赵三哥左手食中二指并拢,凌空一划——
“嗤啦!”
一道银白电弧自指尖劈出,不劈马面,反朝虚空某处斩去!
电光过处,空气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,缝隙之中,赫然浮现出一支通体乌黑、笔毫雪白的毛笔!笔杆上隐约可见“神髓”二字,字迹古拙苍劲,似非人力所书,倒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烙印。
“果然是它。”赵三哥眯起眼,语气竟透出几分久别重逢的唏嘘,“难怪妖气浓而不纯,怨而不烈,原来不是借了这‘神髓’残余灵韵,在纸上描摹魂魄,再以死气为引,硬生生催出个半吊子勾魂使来。”
马面闻言,瞳孔骤缩,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。他张了张嘴,终于嘶声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!此笔早已失传三千年!连地府阎君都只当是传说!”
“传说?”赵三哥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容温润如玉,却叫人脊背发凉,“你们画师一脉,向来不入天庭仙籍,不登地府名册,只因我们所修非道非佛非魔,而是‘真’。真形、真声、真意、真命——一笔落纸,即为因果;一画成形,即是定数。你们盗了神髓笔,却只知描摹皮相,不知‘画魂’需先‘养魄’,更不懂‘点睛’之前,必得焚香七日,以心头血为墨,方能召来一丝真灵。你们画的,不过是纸人披了层鬼皮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倏然探出,五指虚握,竟凭空将那支悬浮于半空的神髓笔攥入掌中!
笔身剧烈震颤,嗡嗡作响,似有万鬼哭嚎自笔毫深处迸出,又似有稚童清啼自墨池幽底升起。赵三哥眉头微蹙,腕子一沉,掌心腾起一簇幽蓝火苗——那火无声无息,却将笔杆上缭绕的阴气灼得滋滋作响,几缕黑烟升腾而起,化作灰烬簌簌飘落。
“啊——!”马面惨叫一声,整个人如遭雷击,仰面翻倒在地,口鼻七窍同时渗出血丝,身上那件狰狞鬼袍寸寸龟裂,露出底下苍白干瘪、布满墨痕的躯体——那哪里是鬼?分明是个活生生的老画师!佝偻瘦小,须发皆白,胸口还插着半截断笔,笔尖正滴滴答答淌着黑血。
赵三哥低头俯视着他,神色复杂:“你本是山阴老匠,擅绘百工图谱,因爱子病亡,痴念成执,竟以自身寿元为祭,妄图用神髓笔重绘稚子魂魄……可惜,你忘了,孩子若真愿归来,何须你画?若不愿,你画得再像,也不过是纸偶披衣,徒增怨孽。”
老画师嘴唇翕动,目光涣散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只想再见他一面……就一面……”
赵三哥沉默片刻,忽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一滴澄澈水珠。那水珠悬于指尖,映着天光,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踮脚摘桃,咯咯笑着。
“你儿子在轮回井畔等你。”赵三哥将水珠轻轻滴入老画师眉心,“他托我带话——爹,别画了,回家吃饭。”
水珠渗入,老画师脸上最后一丝执念消散,嘴角缓缓扬起,眼神温柔如初春溪水。他喉头咕噜一声,身体如沙塔崩塌,簌簌化作无数细碎纸屑,在风中打着旋儿,飘向府邸深处那口枯井。
井底,隐约传来一声稚嫩呼唤:“爹——”
与此同时,整个知县府邸的妖雾如潮水退去,屋檐瓦片上的黑斑迅速褪色,石狮子眼眶里跳动的鬼火熄灭,露出温润玉石本色。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,照得庭院青砖泛着暖意,连墙角那株枯死多年的石榴树,枝头竟悄然绽开一朵猩红小花。
“……这就完了?”谭文杰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一幕,“没这么简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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