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模样,分毫不差。
谭文杰脚步一顿。
那烟影缓缓抬手,指向他来时的山路方向,又屈指,轻轻一弹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如露珠坠地。
烟影随之溃散,烛光熄灭,侧门悄然合拢,仿佛从未开启。
谭文杰站在原地,良久未动。山风卷起他衣袂,拂过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新愈的浅痕悄然浮现,形如半枚铜钱印记,边缘泛着极淡的幽蓝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闯入者。
是应召而来。
是棋子,也是执棋人。
更是……那个被钉在生死夹缝里、如今正从河底棺中缓缓坐起的孩子,亲手写下的第一行判词。
他不再迟疑,拂尘一扬,足下青石应声碎裂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山径尽头。他踏着碎石奔去,速度并不快,却每一步落下,身侧空气便微微扭曲,仿佛有无数个平行时空的他,正同时迈步、呼吸、凝望——所有目光,皆投向同一处:那条被樵夫讳莫如深的大河。
河水依旧湍急。
他奔至桥头,未停,纵身跃下。
寒流如刀,瞬间割开衣袍。他沉入水底,双目未闭,瞳孔深处雷光隐现,将幽暗水域照得纤毫毕现。河床淤泥厚重,水草如发缠绕,而在最深处,一座黑沉沉的石棺静静卧着。棺盖半开,缝隙里渗出的不是水,而是浓稠如墨的暗金色液体,一滴,一滴,缓慢坠入河床淤泥,落地即燃,腾起幽蓝火焰,焰心却悬浮着一枚枚微小的、正在孵化的金色鸡蛋。
谭文杰悬停于棺前,伸手欲触。
就在指尖距棺盖三寸之时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,非来自棺内,而是他袖中。
那瓶福灵药剂,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细纹,瓶中药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,化作丝丝缕缕的金雾,被棺中渗出的暗金液体疯狂吸噬。雾气入液,那幽蓝火焰猛地暴涨,焰心金蛋剧烈震颤,蛋壳表面雷纹闪烁,竟隐隐浮现出与谭文杰手腕同源的幽蓝印记!
与此同时,河面之上,狂风骤起。乌云蔽月,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劈落,不击水面,不劈山峦,直直轰向桥心——
轰隆!
整座石桥剧烈摇晃,桥面石板寸寸崩裂,露出下方早已朽烂的木梁。而就在雷光映亮桥底阴影的刹那,谭文杰看见——
桥墩深处,密密麻麻,嵌着七十二具小型棺椁。每一具棺盖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。最中央那具最大,棺盖微启,露出一角褪色红布,布上“喜”字,针脚凌乱。
而那七十二具小棺,棺盖缝隙里,正汩汩渗出同样的暗金液体,汇入河底,流向那具主棺。
谭文杰终于彻悟。
所谓“龙聚之地”,并非风水吉穴。
是七十二道赦令,化为七十二具镇棺,将一条即将逆鳞的真龙,生生钉死在这河底,以龙血为引,以赦文为锁,以七十二具童男童女之魂为薪,日夜熬炼,只为……孵化那一枚,能重写天条的金蛋。
而他自己,手腕上的印记,袖中药瓶的崩裂,掌心铜钱的显字,乃至樵夫家茅草屋鸡圈里那只尚未破壳的发电鸡——
所有线索,所有巧合,所有他自以为“叠加好运”所得的机缘,皆非偶然。
是筛选。
是喂养。
是那河底棺中,尚未成形的“它”,在漫长沉睡里,一次又一次,精准抛出的钓饵。
只为等他这条,身上流淌着深渊之种、又执掌雷霆权柄的“鱼”,主动咬钩。
谭文杰悬于水中,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雷光暴涨,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收敛。那是宣告,是回应,是深渊与赦令之间,跨越生死界限的第一记交锋。
雷光如矛,悍然刺向棺盖缝隙!
就在雷矛即将贯入的瞬间——
棺内,一只苍白的小手,倏然探出,五指张开,稳稳托住了那道撕裂黑暗的雷霆。
手心向上,纹路清晰,掌纹交汇处,一点幽蓝,与谭文杰腕间印记,遥遥共鸣。
水流静止。
火焰凝滞。
七十二具小棺,同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,如古钟余韵,震得整条大河为之屏息。
谭文杰凝视着那只手,许久,终于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穿透水流,清晰回荡在每一具棺椁之内:
“我来了。”
话音落,他左手并指如刀,毫不犹豫,狠狠划向自己右臂!
鲜血激射,未落水中,便被那苍白小手尽数接住。鲜血入掌,瞬间蒸腾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