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赵三哥终于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不是这支笔，把人画成了鬼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足尖点地，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堂内。途中左手一挥，袖中甩出三道黄符，符纸燃起幽蓝火焰，迎风暴涨，化作三尊金刚虚影，分守东南北三方；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一缕纯白仙气自丹田升腾，凝而不散，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玲珑宝塔——塔共七层，每层飞檐翘角皆雕有梵文，塔顶悬浮一粒米粒大小的金珠，光华内敛，却让满堂妖氛为之窒息。
“镇！”
宝塔脱手而出，悬于供桌正上方。金珠骤然爆亮，万道金光如利剑刺下，所照之处，知县夫人指骨上墨点“嗤嗤”冒烟，凸起虫卵般的东西疯狂扭动，继而崩裂，溅出腥臭黑液；倒悬的知县老爷身体剧烈抽搐，伸长的舌头竟如活蛇般缩回，口中呕出大团墨汁，墨汁落地即化作数只黑鸦，扑棱棱撞向宝塔金光，刚一接触便化为飞灰。
“啊——！”知县夫人终于嘶吼出声，声如破锣，十指猛插地面，指甲迸裂，鲜血混着墨汁在青砖上迅速绘出一幅扭曲阵图。阵图中央，那支神笔嗡鸣震颤，笔尖墨光暴涨，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尊巨影——身高丈二，头戴高冠，手持朱砂笔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绿鬼火。
“马良？”赵三哥挑眉。
巨影不语，只将朱砂笔凌空一点。刹那间，整座正堂墙壁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壁画——不是山水花鸟，而是数百张人脸，男女老少，悲喜交加，每一张嘴都大张着，发出无声的呐喊。壁画随笔尖律动，所有面孔齐齐转向赵三哥，眼珠转动，瞳孔深处映出他此刻身影，层层叠叠，无穷无尽。
幻术？心魔？还是……真实？
赵三哥神色不变，左手掐诀，口中吐出两字：“破妄。”
他掌心宝塔金珠光芒再盛，金光如潮水漫过壁画，所照之处，人脸纷纷崩解，化作墨迹流淌而下。可就在金光触及最中央那张孩童脸庞时，异变陡生——那孩子忽然咧嘴一笑，嘴角撕裂至耳根，露出满口细密尖牙，一口咬住金光，竟生生嚼碎！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咀嚼声清晰入耳。
赵三哥眉头微蹙，终于抬起了右手。他食指轻轻一弹，一粒金珠自指尖飞出，不偏不倚，正中孩童眉心。金珠没入，孩童脸上笑容僵住，随即从眉心开始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全身，最后“砰”一声炸成漫天墨粉。
墨粉未落，赵三哥已欺至供桌前。他左手如电探出，直取神笔——可指尖距笔杆尚有半寸，那支笔竟凭空消失！再出现时，已在兰勤妍手中。
她不知何时已立于供桌旁，断笔与神笔并排横陈掌心，两支笔杆上的“孤云”与“马良”四字遥遥相对，墨香与檀香交织升腾。
“借你一用。”她对赵三哥道，声音冷静如冰。
赵三哥略一颔首，退后半步。
兰勤妍深吸一口气，将断笔蘸入知县夫人呕出的墨汁，笔尖悬于虚空，手腕沉稳，落笔如飞。她不画人，不画鬼，只画一道门——朱漆为框，铜环为扣，门楣上题“归真”二字。笔锋收束，最后一捺落下，墨迹未干，那道门竟在空气中缓缓成形，门缝里透出柔和白光，光中似有清风拂过，带着草木初生的气息。
“归真之门……”赵三哥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色，“你竟能引动本源之力？”
兰勤妍不答，只将神笔递向赵三哥：“画它。”
赵三哥接过神笔，目光扫过满堂残魂。知县夫妇已瘫软在地，气息奄奄；家眷后颈虫卵尽数溃烂，脓血横流；梁上倒悬的知县老爷舌头缩回，眼皮颤动，似将苏醒。
他提笔，笔尖悬于归真之门上方三寸，却迟迟未落。
门外，谭文杰正率衙役们严阵以待。忽听院内一声凄厉惨嚎，紧接是重物坠地之声。众人惊望，只见马面罗刹倒飞而出，重重砸在院门石阶上，半边身子塌陷，魂体稀薄如烟，勾魂索寸寸断裂。它挣扎欲起，却见赵三哥缓步踏出正堂，手中神笔尖端，一滴墨汁正缓缓凝聚，饱满欲坠。
“画完了？”谭文杰忙问。
赵三哥摇头，将神笔递还兰勤妍，又从怀中取出那瓶“定魄养元丹”，倒出三粒，分别弹向知县夫妇与那孩童模样的残魂：“服下，能护你们七日阳寿，足够寻个安稳去处。”
三人颤抖着吞下丹丸，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几分。
“这宅子……”谭文杰欲言又止。
赵三哥望向正堂深处，那里归真之门依旧悬浮，白光温柔，却无人敢靠近。他忽然转身，对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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