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宁想到这,看着眼前的帝王,忽地就有些心慌。
算来重生至今,已有半年之久。
其实……离前世那场属于帝王的灾厄,还哪里有三年那么久了?
“怎么了?”萧熠察觉到眼前姑娘神色之中的异样,放下手中的紫毫笔,温声问了一句。
锦宁轻声道:“陛下,您一定要好好保重龙体。”
萧熠只觉得锦宁这话,有些莫名其妙,但很快,帝王的神色就冷肃了些许,声音微微一沉:“可是觉得,孤的年岁大了?”
萧熠从前,并不在意自己的年纪。
但自......
秋意渐深,宫中桂子落尽,霜风卷起残叶,在青石阶前打着旋儿。昭阳殿的檐角悬着一串铜铃,夜来随风轻响,如泣如诉。锦宁倚在暖阁窗边,手抚小腹,听那铃声断续,仿佛是命运未完的余音。
她已怀胎六月,身形丰盈却不显笨拙,反添几分沉静威仪。海棠每日晨起必为她诊脉,太医也频频来报:“胎气极稳,母体康健,再过两月便可闻胎动。”可锦宁知道,真正的安稳,从来不在脉象之中,而在人心不动。
裴景川被救回的消息,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,涟漪虽止,暗流却未平。他如今仍卧病于太医院偏院,神志时清时昏,口中反复呢喃的,依旧是“明月……救我”。可那个曾被他视作依靠的妹妹,始终未曾踏足一步。
倒是裴明月,在圣旨下达当日焚香沐浴,闭门抄经。宫人传言,她一夜未眠,笔下《金刚经》写至第三遍时,忽而掷笔于地,伏案痛哭。那哭声压抑而破碎,像是终于听见了自己灵魂裂开的声音。
锦宁没有去看她,也不打算去。
有些伤口,不必亲眼所见,便已知其溃烂。她比谁都清楚,裴明月这一生,从未真正活过??幼时依附父亲,及长依附兄长,嫁入东宫后又依附太子,如今太子失势,兄长蒙羞,她才惊觉自己竟无一处可依。可悲的是,她至死不肯承认,她所失去的,并非权势,而是做人的底气。
“娘娘,”海棠端来一碗温热的燕窝,轻声道,“您今日还未用膳。”
锦宁接过碗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忽问:“裴景川醒来后,可曾提过宋氏?”
“提了。”海棠压低声音,“他说……当年毒害您的药方,是母亲从一名江湖术士手中购得,名为‘断红散’,专伤女子胎元而不留痕迹。他还说,他曾无意撞见母亲将药混入您常饮的莲子羹中,但他……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果然如此。”锦宁放下碗,指尖轻轻摩挲碗沿,“他不是不知情,只是不愿得罪母亲,也不愿与我站在一边。”
“可他现在悔了。”
“悔了又能如何?”锦宁冷笑,“迟来的忏悔,不过是怕死的哀鸣。若他早一日开口,何至于落到今日田地?若他曾在母亲行恶时站出半步,我又怎会孤身一人,险些命丧黄泉?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天边云层厚重,似有雪意将至。
“有些人,总以为时间能抹去一切。可他们忘了,有些事,一旦发生,便永远刻在那里,如同刀痕入骨,哪怕愈合,也会留下阴雨天的疼。”
海棠默然,只低声应是。
正说着,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小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启禀娘娘!东宫……东宫出事了!”
“说。”
“太子殿下昨夜突发高热,昏迷不醒!御医查不出病因,只说脉象紊乱,似中毒之兆!徐皇后闻讯欲前往探视,却被守门内侍拦下,说是陛下有令,凤仪宫不得出入!”
锦宁眉头微蹙,心中却已翻江倒海。
萧宸病了?还疑似中毒?
她与萧熠亲征归来不过半月,朝局初定,太子便突遭变故,时机未免太过巧合。更何况,徐皇后已被禁足,身边亲信尽数调离,连传递消息都难,又怎会在第一时间得知儿子病重?
除非??有人故意放风。
“备轿。”锦宁起身,语气果断。
“娘娘!”海棠惊呼,“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在乎这身子,才不能坐视不理。”她披上狐裘,目光冷峻,“萧宸若真中毒,幕后之人必是冲着皇位而来。今日害他,明日便可害帝。我腹中孩儿尚未出生,岂容他人在我头顶之上,随意掀起血雨腥风?”
海棠不敢再劝,连忙命人准备软轿。
半个时辰后,锦宁抵达东宫。
寝殿内外愁云密布,宫人们神色惶恐,御医跪了一地。她未通报,径直走入内室。只见萧宸卧于榻上,面色青灰,呼吸微弱,额上冷汗涔涔。床边坐着一位老嬷嬷,正低声啜泣。
“谁准你进来的?”锦宁冷冷开口。
嬷嬷浑身一颤,回头见是锦宁,连忙跪下:“奴婢是太子乳母李氏,自幼照顾殿下,听说他病重,求守门太监通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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