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如墨,殿宇森然。玄清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萧宸的身影在墙上拉得极长,像一柄出鞘的刀,斜斜刺入地砖缝隙。他跪拜行礼,姿态恭谨,声音沉稳:“儿臣参见父皇,听闻北戎使节暴毙,心中惶恐,特来请罪。”
“请罪?”萧熠坐在龙案之后,指尖轻叩玉砚,目光如冰,“你何罪之有?”
“使团死于我朝境内,无论是否我方所为,皆是我大宁失德之象。儿臣身为储君预备,未能事先防范,此其一罪;陛下震怒之下或将兴兵,若因此酿成边患,生灵涂炭,此其二罪。”萧宸低头,语气悲悯,“故儿臣不敢推诿,愿代朝廷受过,以安民心。”
锦宁藏身回廊暗处,听得心头冷笑。好一张仁义道德的嘴脸!一面暗中布局嫁祸,一面又装作忧国忧民,欲借“自请担责”博取百官同情。若非她已知晓真相,只怕此刻也要被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迷惑。
萧熠沉默片刻,忽而道:“你倒是有心。可朕问你,昨夜大理寺狱墙倒塌,守卫死伤,孟鹿山越狱而出,你可知情?”
萧宸微微一怔,随即抬眼,神色坦然:“儿臣不知。但听闻此事后亦觉蹊跷,已命东宫属官协助刑部追查,务必还朝廷一个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萧熠冷笑,“你派人混入大理寺放人时,可想过‘清白’二字?”
话音未落,殿外一声厉喝:“陛下明鉴!人证物证俱在,东宫侍卫赵七,正是昨夜当值狱卒之一,亲口供认受太子亲信柳崇文指使,炸毁狱墙引水灌牢,助孟鹿山脱困!”
一名禁军将领大步走入,手中铁链拖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??正是那枚沾血“东宫令牌”的主人。
萧宸脸色骤变,猛地抬头:“胡言乱语!本宫何时下令放人?此人分明是受人胁迫,屈打成招!”
“是不是屈打,审过便知。”萧熠冷冷道,“将此人押入天牢,交由御史台会同刑部共审,三日内结案。若有隐瞒,株连九族。”
萧宸双拳紧握,终究未敢再言。
就在此时,内侍匆匆来报:“启禀陛下,徐皇后晕厥于凤仪宫前,口吐鲜血,太医正在施救!”
萧熠眉头一皱,尚未开口,又有一人飞奔而至:“报??兵部急奏!北戎大军已集结雁城关外三十里,扬言若不交出杀害使节的凶手,三日后便破关南下!”
殿内空气仿佛凝固。
战事一触即发,内乱尚未平息,皇后重病,太子嫌疑难洗……一切来得如此精准,如同有人掐着时辰推动命运之轮。
锦宁站在阴影中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
他们要的就是这一刻??让萧熠在内外交困中做出抉择:是保江山,还是保公道?
若是选择出兵,必耗国力,太子便可趁机掌控兵权;若是选择议和,则显得软弱,朝臣离心,政变只在旦夕。
而无论哪一条路,她的孩子,还有她拼死守护的这个男人,都将沦为牺牲品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暗处走出,脚步坚定地踏入大殿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,太子殿下。”她屈膝行礼,声音清亮如钟,“臣妾有要事禀奏,关乎国本,不敢隐瞒。”
萧熠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因为臣妾知道北戎使节为何而死。”她直视萧宸,一字一句道,“也明白孟小将军为何‘越狱’,更清楚程济为何突然昏迷??这一切,皆因一人。”
萧宸眸光微闪,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:“元妃娘娘说笑了。你一个深宫妇人,能知晓多少军国大事?”
“妇人?”锦宁冷笑,“可正是这个‘妇人’,险些被你们用‘赤鳞藤’与‘养元丹’合毒害死!也正是这个‘妇人’,发现了你们用江南漕船偷运紫云芝,收货人乃是徐延年!更是这个‘妇人’,查出了柳崇文曾被逐出太医院,因其私炼剧毒‘蚀魂散’!”
她每说一句,殿内气氛便沉重一分。
萧宸笑意渐敛。
萧熠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二人。
锦宁继续道:“你们的计划很周密:先借孟家案激起民愤,再让孟鹿山‘越狱’坐实通敌之罪;随后毒杀北戎使节,嫁祸朝廷背信弃义,逼陛下开战;与此同时,用‘养元丹’慢性毒害陛下,待您龙体衰败,太子便可顺理成章登基。”
她顿了顿,盯着萧宸:“而我腹中的孩子,不过是用来引出那位能解毒续命的奇女子的诱饵。你真正要娶的,不是我,而是那个女人??她是谁?是你未来侧妃,还是……本就不该存在于世的秘密?”
最后一句落下,满殿死寂。
萧宸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缓缓起身,竟不向皇帝行礼,反而直视锦宁,声音低沉:“你果然……不该活到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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