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过昭宁殿前的玉兰树,花瓣簌簌飘落,如雪般覆在锦宁肩头。她未曾回头,却知那道身影曾来过,也终将离去。
海棠提着宫灯走近,轻声道:“二皇子刚走,只在门外站了片刻,没敢惊扰娘娘。”
“他本就不该来。”锦宁闭目,指尖轻轻抚过小腹,“如今他重伤初愈,身份未明,陛下尚未重定储位,他若与我多有往来,反倒授人以柄。”
“可他终究是……”海棠欲言又止。
“他是谁?”锦宁睁眼,眸光清冷,“是曾经许我一生、却被我亲手推开的男人?还是那个娶了裴明月、让我在婚宴上独守空闺的负心人?亦或,是如今身负重伤、命悬一线才侥幸归来、妄图重拾旧情的失势皇子?”
她冷笑一声,语气却无半分波澜:“他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海棠默然,只将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三日后,皇帝下诏:
**“二皇子萧琮,忠勇可嘉,力战被俘,不辱国体,特晋封为‘镇南王’,赐府邸于城南,准其养伤三年,期间不得参政议事。”**
诏书一出,满朝哗然。
晋升为王,看似荣宠,实则削权。三年不得干政,等同于彻底退出储位之争。
而更令人震惊的是,诏书末尾竟加了一句:
**“元妃锦宁,怀妊龙嗣,德行昭著,自即日起,代掌六宫事务,统摄内廷,诸妃嫔宫人,皆须听令。”**
这是自徐皇后被废以来,首次有人正式执掌六宫。
虽未立后,却已行皇后之权。
贤妃在寝宫摔碎了一整套青瓷茶具,怒吼:“她不过是个怀着孩子的妾,凭什么压在我头上?!陛下昏聩!天理何在!”
可无人回应。
她的贴身宫女早已被调换,亲信太监接连失踪,连膳食都要经御膳房层层查验才可入口。
她终于明白??自己也被软禁了。
与此同时,栖凤宫已成废墟。
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,如今门庭冷落,杂草丛生。赵嬷嬷尸骨无存,徐皇后被囚于冷宫最深处的一间土屋,每日仅以粗糠清水度日。
有宫人曾在深夜听见她疯癫哭喊:“明月!救我!我是你母后啊!”
可裴明月再未踏足一步。
这一日,锦宁正于昭宁殿批阅各宫呈报的用度账册,忽听得外头一阵骚动。
“娘娘!不好了!”一名小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,“冷宫那边……徐皇后……她撞墙自尽了!”
笔尖一顿,墨迹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花。
锦宁抬眸,神色平静得仿佛早有所料。
“死了?”
“还没断气……但头破血流,眼看不行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合上账册,淡淡道,“派两个稳婆去看着,别让她真死了。本宫还没问完话,她若现在咽气,未免太便宜她了。”
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退下传令。
海棠低声道:“娘娘,您何必还管她死活?她都成庶人了,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。”
“正因为她是行尸走肉,才最有用。”锦宁起身,走向内室,“她这一生机关算尽,临到头却众叛亲离,儿子不认,女儿疏远,家族蒙羞。她若不死,就得日日承受这份痛苦。这才是最狠的惩罚。”
她停顿片刻,唇角微扬:“况且……她肚子里,或许还藏着些秘密。”
当夜,冷宫。
徐皇后躺在破榻上,额头缠着渗血的布条,双目空洞地望着屋顶漏下的月光。
两名稳婆守在一旁,面无表情。
忽然,帘外传来脚步声,轻缓而沉稳。
她艰难地转过头,看见一道华贵的身影步入室内??银红织金鹤氅,白玉兰花簪,眉目如画,却冷若冰霜。
“你……来了?”她嘶哑开口,声音如同枯井中爬出的蛇。
“嗯。”锦宁在她床前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,轻轻放在枕边,“这是‘醒神露’,能让你清醒一时。本宫有些话,想问问你。”
徐皇后冷笑:“你现在是六宫之主,要杀要剐,一句话的事,何必假惺惺?”
“本宫不想杀你。”锦宁俯身,目光直视她的眼睛,“本宫只想知道??当年那一场婚变,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?是你,还是徐老太师?又或者……另有其人?”
徐皇后瞳孔一缩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凄厉如鬼哭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?你在怕!你怕那一纸婚约并非自愿解除,你怕你今日所得的一切,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!”
“所以呢?”锦宁不动声色,“你告诉我真相,本宫许你一个痛快的死法。否则……本宫有的是手段,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。”
徐皇后笑声渐歇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:“好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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