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恩怨、三代人的算计、无数条人命与破碎的梦想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徐皇后声音沙哑,像枯枝摩擦,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。”
“我不该来吗?”锦宁平静道,“你拼了命也要提我的名字,若我不来,岂非辜负你一番苦心?”
徐皇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,示意枕下有物。
锦宁伸手探去,取出一张残破纸笺??正是那封被烧去一角的信。她展开细看,只见上面写着:
> “吾早年曾受裴太傅所托,收养其庶女一名,取名锦宁,交予裴府抚养。此女实非裴氏血脉,然天资聪慧,性情坚韧,若善加引导,必成大器。切记,此事唯你我知晓,不可泄露半分……”
落款竟是当年京郊慈恩庵主持圆觉师太之名。
锦宁看完,反而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你当年派人在民间寻访太傅遗孤,就是为了确认我是否真是那个‘庶女’。你怕我借太傅之名东山再起,所以早早设局,逼我退婚,断我前路。”
徐皇后盯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:“你……早就知道了?”
“我不知道是谁写的这封信。”锦宁将纸笺轻轻放在桌上,“但我一直知道,我不是裴家的女儿。孔嬷嬷在我十岁那年就告诉我了真相。她说,真正的裴小姐早在三岁时便夭折,而我,不过是一个被用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。”
她顿了顿,俯身靠近床沿,声音更低: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会接受这个身份?因为我明白,姓氏从来不能定义一个人。我能活到今天,靠的不是姓裴,而是每一次跌倒后爬起来的勇气,是在冷雨夜里咬牙前行的决心,是在所有人都盼我死的时候,偏要活得更好的执念。”
徐皇后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你赢了……”她喘息着,“你什么都得到了……孩子、地位、帝王之心……你还想要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不想再要。”锦宁直起身,语气淡漠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带着误解死去。你以为我是靠欺骗上位?可真正欺骗一生的,是你。你骗自己说,只要守住权位就能永享尊荣;你骗女儿说,除掉我就能得到幸福;你甚至骗天下人说,出身决定一切。可你看,现在呢?你的儿子不再理你,你的女儿恨你入骨,你的家族因你而衰败。而我??一个你口中‘卑贱之女’??却站在了比你更高的地方,不是因为我狠,是因为我清醒。”
屋外忽起一阵风,吹灭了烛火。
黑暗中,只听徐皇后喃喃道:“如果……当年我没有插手你的婚事……一切会不会不一样?”
锦宁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,在即将跨出门槛时,才低声说道:
“也许会。但世上没有如果。就像你无法选择出身,我也无法选择过往。我们唯一能做的,是在已有的废墟上,重建属于自己的宫殿。”
翌日清晨,徐皇后病逝。
官方公告称其“积郁成疾,药石无灵”,追赠“惠贞太后”谥号,葬礼依制举行,却不准宗室近支送殡,亦无钟鼓哀乐,冷冷清清如落叶归尘。
而就在同一天,京城各大坊市突然传出一则消息:元妃娘娘将于三日后亲自主持“春耕祈福大典”,并宣布一项新政??免除全国贫户三年赋税,设立“女子义学”,凡十岁以上孤女皆可入学读书,习文识字、学医理、通算术,由朝廷拨款供养。
百姓闻讯,欢呼雀跃。街头巷尾议论纷纷:
“你们听说了吗?元妃娘娘说,女人不该只会绣花做饭,也该懂天地之道、民生之本!”
“我隔壁王婆家的孙女昨日就被接去试读了,说是将来还能考‘女吏’,进衙门做事哩!”
“这才是真菩萨啊!不仅救穷人,还给女孩一条出路!”
与此同时,朝堂震动。
几位老臣联名上书,斥责此举“淆乱纲常”、“牝鸡司晨”,更有甚者扬言:“若纵容妇人参政,恐致天下大乱!”
然而萧熠未予理会,反而下旨:
> “自即日起,凡阻挠女子入学、歧视女童者,视同违抗圣旨,严惩不贷。惠民司增设‘女学监’一职,由元妃裴氏亲任,统筹全国教育事务。”
诏书颁布当日,昭宁殿门前竟自发聚集了数百名平民女子,携儿带女,跪地叩首,泣不成声。
她们中有寡妇、有弃妇、有卖身为奴的婢女,也有世代务农的村姑。她们不懂诗书,却懂得感恩;她们说不出大道理,却知道从此以后,她们的女儿不必再重复她们的命运。
锦宁登上高台,怀抱承渊,面向众人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坚毅的轮廓。她开口说话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全场:
“我不是为了做英雄才走到今天。我只是不愿再看见母亲那样的女人,在黑夜中无声死去;不愿再看见姐妹们为了活下去,不得不低头求人、出卖尊严。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苛刻了,所以我必须更强。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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