俯瞰这一切。直至喧哗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如铁:
“朕娶裴氏为元妃,非因宠爱,实因其德才堪配天下母仪。她所行之事,皆经朕亲批,合乎天理民心。尔等口口声声‘祖制’,可知太祖初年,也曾有女子随军征战、督运粮草?可知先帝时,江南水患,正是地方寡妇组织乡民筑堤抗洪,保下一城性命?”
他目光扫过诸臣,语气陡然凌厉:
“你们所谓的‘规矩’,不过是用来压制弱者的枷锁。而今日,朕与元妃要做的,就是打破这枷锁。谁若执意阻挡,便是与天下苍生为敌。”
群臣噤若寒蝉,无人再敢多言。
典礼结束当晚,萧熠亲至昭宁殿。
他褪去龙袍,只着一身素白中衣,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承渊,良久才轻声道:“你今日……很勇敢。”
“我不勇敢,我只是别无选择。”锦宁靠在枕上,倦意浮面,“若我不站出来,谁来替她们说话?你虽为帝,终究是男子,无法体会女人一生所受的屈辱与压迫。”
萧熠握住她的手:“可你不必一人承担所有。我可以为你扫清障碍,可以为你镇压反对者。”
“那不是我要的。”她摇头,“我要的不是你的庇护,而是让所有人明白:这不是施舍,是我们应得的权利。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,这份制度仍能继续运转,那才是真正的胜利。”
他默然许久,终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我决定,自明年起,将‘女子义学’纳入科举预备体系,凡女学生通过考核者,可参加‘女科’考试,授官职,任基层吏员。”
锦宁猛地睁眼,震惊地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她声音微颤。
“意味着从此以后,女人也能光明正大地走入朝堂。”他凝视她,“也意味着,我们的儿子长大后,会生活在一个男女皆可凭才能立身的世界。”
锦宁眼眶骤然湿润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梦中的那句话:“宁儿,你比我勇敢得多。”
如今她终于明白,自己一路走来,并非只为复仇、为尊严、为地位,而是为了开辟一条路??一条能让后来者不必踩着尸骨前行的路。
三日后,京城传出奇景:春寒料峭之际,昭宁殿后园那株老梅树,竟再度开花。花瓣洁白如雪,香气清远,引得宫人争相围观,称其为“再生梅”。
更有道士言:“此乃祥瑞之兆,象征贞烈不灭,仁德感天。”
消息传至岭南,裴婉柔正在茶园采茶。听闻此事,她停下手中动作,仰望天空,喃喃道:“姐姐,你果然做到了。你不仅活成了光,还把光洒向了别人。”
她轻轻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??那是她在岭南结识的一位茶农所赐的孩子,尚未婚配,但她已决定独自抚养。
“我的孩子,”她对着腹中胎儿低语,“你要记住,这个世上,有些女人不怕风雨,也不怕孤单。她们用自己的命,照亮了别人的路。”
与此同时,西苑旧址。
徐皇后的灵柩已被移走,破屋空荡,蛛网密布。唯有墙角一处青砖松动,被人悄悄撬开,露出一个小木匣。
福安奉锦宁密令前来搜查,打开木匣后,发现其中藏有一本泛黄日记,封面写着“私录”二字。
翻开第一页,竟是徐皇后年轻时的笔迹:
> “今日入宫,见太后待我甚厚。裴郎执我之手曰:‘卿若生男,必为储君。’我心欢喜,誓与此世共荣辱……”
>
> ……
> “裴明月出生,貌美如花。夫君喜极而泣,谓我有功于宗庙。我知,自此我地位稳固矣。”
>
> ……
页页翻过,皆是她昔日权势熏天的记忆。直到数年前,笔锋突变:
> “裴氏退婚之事已成。锦宁流落街头,状若乞丐。我儿与太子婚约重订,大局已定。然夜半惊醒,常梦见一女子立于雨中,目视于我,不言不语,唯泪如血……”
>
> ……
> “近日噩梦频频。梦中锦宁怀抱婴儿,立于金殿之上,百官朝拜,而我匍匐于地,求她饶命。醒来汗湿重衣,心悸难安。”
>
> ……
> “我一生所求,不过家族昌盛、儿女尊贵。为何天不佑我?为何反被一孤女压于脚下?莫非真是因果报应?”
最后一行字迹潦草,似仓促写就:
> “若时光可逆,我宁可未曾插手她婚事。至少……我能做个问心无愧的母亲。”
福安合上日记,久久无言。
归来后,她将原物呈上,请示如何处置。
锦宁接过日记,未拆封,只淡淡道:“烧了吧。”
“可这是证据,能证明她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证明什么。”锦宁打断她,“她已经付出了代价。而我,也不想让自己变成另一个靠揭人伤疤取胜的人。”
她望着窗外飘飞的梅瓣,轻声道:“有些人,生来就困在自己的执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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