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金殿之上，百官齐聚。
锦宁抱病出席，由宫女搀扶登台。她当众展示北狄送来的邪鼎，宣读使者言语，并出示阿菱尸检报告：“此人死前曾接触与徐皇后有关的秘密，死后手中残留符灰成分，与血契残迹一致。”
群臣哗然。
一位老御史颤声质问：“娘娘此举，岂非挑起边衅？”
她冷笑：“若连真相都不敢说，我们与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又有何异？我今日不说，明日就有百姓因‘天谴’之说被活埋；我今日不查，将来就有大臣以‘国运’为名屠杀无辜！”
她猛然提高声音：
> “我不怕战争，只怕沉默！不怕敌人，只怕自己变成曾经最痛恨的模样！”
满殿寂静，唯有她的话音回荡不息。
最终，萧熠拍案而起：“设监察御史团，即日成立。首任团长，由皇后亲自提名！”
退朝后，锦宁回到凤仪宫，疲惫不堪，却仍坚持写下三道密令：
一、命听雨楼彻查北狄巫师与中原术士往来踪迹；
二、将邪鼎封存于皇陵地宫，与血契灰烬同置，并立碑警示：“**凡以邪术乱政者，与此鼎同朽。**”
三、召育英院最优秀十名学子，组成“雏凤班”，直接参与监察事务，三年后择优入仕。
春回大地，万物复苏。
三月初三，上巳节。
锦宁临盆。
整个皇宫戒严，太医院全员守候。萧熠寸步不离产房之外，承熙君与小皇子昭儿跪在殿前诵经祈福。
阵痛持续了一昼夜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棂，一声清亮啼哭划破寂静。
“恭喜陛下、娘娘！双生公主，母女平安！”
太医捧出两个襁褓，皆粉雕玉琢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宛如蝶吻。
萧熠颤抖着接过女儿，泪水滑落。
他抱着孩子走向床榻，轻声道：“你看，她们回来了。”
锦宁虚弱微笑，伸手轻抚婴儿脸颊：“欢迎回家……这一次，谁也不能把你们带走。”
满月宴当日，天下同庆。
锦宁宣布：两位公主分别命名为“昭宁”“昭安”，寓意“光明安宁”。更下懿旨：
> “自今日起，凡我大胤女子，皆可入学育英院，习文修武，参政入仕。若有才德出众者，六部九卿亦不得拒录！”
此令一出，四方震动。
江南有女子连夜收拾行囊，奔赴京师；塞外部落首领送来女儿，恳求入学；甚至连宫中老嬷嬷都开始教孙女识字。
又一年乞巧节，御花园再开“女子论政会”。
主题变为：**“公主能否继位？”**
一位来自西北的少女起身发言：“昔有武后，今有双生公主。血脉不问男女，治国只看贤愚。若公主能安邦济民，为何不可登基？”
全场寂静，继而爆发出雷鸣掌声。
锦宁坐在帘后，听着稚嫩却坚定的声音，眼中泪光闪动。
她提笔写下一句话，命人悬于高台：
> **“我不为她们争皇位，我为她们争选择的权利。”**
夏夜，星空如洗。
她再次登上观星台，身旁站着萧熠，膝前围着三个孩子。
小皇子昭儿仰头问：“娘，弟弟妹妹长大后也能当凤凰吗？”
她笑着点头：“当然。凤凰不分男女，只问心火是否炽热。”
远处，烟火升腾，照亮整个皇城。
她抚摸着依旧微隆的腹部，感受着生命最初的律动，轻声呢喃：
“这一局棋，我下了十年。
而你们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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