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皇后冷声说道:“贤妃如今,削尖了脑袋的想往储君之位上钻营。”
“陛下器重宸儿,她那儿子,又过于没用,还娶了姚玉芝那么个没用的东西当正妃……她在前朝上使不上劲儿,倒也有可能来本宫这兴风作浪。”徐皇后说到这,冷笑连连。
“但本宫总觉得,这件事,说不上哪里,有些不对……”徐皇后若有所思了起来。
还没等着徐皇后想清楚哪里不对劲。
赵嬷嬷就又说了一句:“此番……只怕陛下,已经开始疑心是娘娘指使安婕妤行事了......
雪落无声,宫灯如星。
铜铃轻响,一如誓言回荡。
裴锦宁立于玄清殿外的白玉阶上,夜风拂面,带着初春微寒的气息。她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,一手轻轻搭在海棠肩头,缓步前行。四个月身孕已显轮廓,却不减其风姿,反添几分沉静温润。远处宫墙下,新栽的梅树抽出嫩芽,点点绿意破雪而出,像是从死寂中挣扎出的生命之语。
“娘娘今晚又未歇息?”海棠低声问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“睡不踏实。”锦宁轻叹,“梦里总听见哭声,不是承瑞,也不是昭瑜或琰儿……是许多女人的声音,有老有少,有的我认得,有的从未见过。她们站在一片废墟里,望着我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流泪。”
海棠抿唇不语。她知道,这些梦不是虚妄,而是那些未曾抵达光明便已熄灭的灵魂,在暗处向皇后低语。
次日清晨,昭雪司送来一份新案卷:江南某县有位寡妇,夫亡后独自守节二十年,靠织布养大三子。三子成年后皆入仕途,却嫌母出身寒微,恐损门楣,竟联名上书朝廷请求“赐母贞节牌坊”,实则欲将其软禁乡间,永不得进京相见。老妇不堪受辱,投井自尽前写下血书:“我守了一辈子‘节’,换来的是三个儿子亲手将我推入井底。”
锦宁读罢,指尖冰凉。
她当即提笔拟旨:
> “凡以‘孝道’之名行压迫之实者,非孝也,乃伪德!
> 今查该县三子所为,悖逆人伦,丧尽天良。即刻革去官职,贬为庶民,发配北疆劳役三年。其父墓前立碑,铭文曰:‘此家无孝,唯利是图。’
> 另追封其母为‘慈贞夫人’,葬入县志列女传,并由官府出资建祠奉祀,每年清明,全县官员须亲往祭拜。”
圣旨传出,天下震动。有人称快,亦有士林哗然,谓“矫枉过正”。一名致仕老尚书甚至当街焚毁《新编女训》,怒斥:“妇人掌权,礼崩乐坏!”
消息传至宫中时,锦宁正在教阿禾写字??那日遇见的跛脚少女,如今已是女子史馆的见习文书,勤奋异常,每日下学后必来请教学识。
“娘娘,他们骂您呢。”阿禾低头写着“尊严”二字,笔迹稚嫩却坚定,“可我不信他们会比您更懂什么是礼。”
锦宁抬眸看她:“你说,什么才是真正的礼?”
“是让人活得像个人。”阿禾抬起头,眼中闪着光,“不是逼人跪着,也不是让人闭嘴。是我可以走路,哪怕一瘸一拐;我可以说话,哪怕声音小;我可以读书,哪怕别人说我‘不该’。”
锦宁怔住片刻,忽然笑了,眼角泛起湿润的光。
她伸手抚过阿禾额前碎发,柔声道:“你说得对。这才是礼的本义??敬人,爱人,容人。”
当晚,她召见太常寺卿,命其重修《礼典》。新增条目赫然列于首章:
> “礼者,非拘束弱者之绳索,乃护佑众生之纲纪。
> 尊长不掩其恶,亲子不可欺母,夫权不得压妻,嫡庶同为人子。
> 凡以礼之名行暴虐者,天地不容,律法必诛。”
诏令颁布当日,京城多处私塾自发焚毁旧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删节本,改授新编《通识礼教》。更有民间艺人编成皮影戏《寡妇井》,巡演各地,百姓观之无不垂泪。
而那位曾焚《女训》的老尚书,数日后悄然遣孙女报考女子学堂,托人递信一封,仅八字:
> “老朽顽固,愿随明光。”
锦宁阅信一笑,批曰:“欢迎入学。年岁不限,诚心即纳。”
春风渐暖,新政如雨润物。女子任职者遍布六部九卿,甚至兵部设“军谋参议局”,专录精通算术、地理、兵法之女性,参与边防布防决策。首批十人中,竟有一位盲女,凭耳力与记忆绘出完整北狄地形图,被皇帝亲赐“智策夫人”称号。
然而,风暴从未远离。
四月十八,大理寺急报:太子于闭门思过期间,秘密联络已被贬谪的旧勋贵之子十余人,在东郊别院集会,宣誓恢复“宗法正统”,并拟定《复礼盟约》,其中一条尤为刺目:
> “女子考选,悖逆天道,当废止;皇后干政,淆乱朝纲,宜归内廷。”
锦宁看完密折,神色未变,只问:“证据确凿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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