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嬷嬷沉声道：“人证物证俱全。更有账册显示，他们已暗中筹银八万两，准备用于收买御史台言官，发动弹劾。”
海棠惊怒交加：“他竟还不悔改！娘娘，此事断不可轻饶！”
锦宁却缓缓起身，走向殿中悬挂的《鸾凰图》。金线织就的凤凰展翅高飞，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荆棘与灰烬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举刀杀来，而是亲人转身背光。”
她转身，目光如霜：“传旨：太子即日起迁居冷香阁旧址，由两名女判官轮流授课，内容不限于律法政事，更包括亲自走访京城十三所慈幼局、五家育婴堂、两家女子狱，并撰写《底层女子生存实录》十篇。每完成一篇，方可获准见朕一面。若再发现私下串联、抗拒教化之举，立即削去储君之位，由二皇子暂代监国。”
圣旨如雷贯耳，朝野哗然。
皇帝闻讯，沉默良久，终是在御书房写下一行朱批：
> “教子以严，治国以仁。朕之妻，亦朕师也。”
半月后，太子第一次走出冷香阁。他瘦了整整一圈，眼神却不再浮躁。他在呈上的第一篇《实录》中写道：
> “儿臣走访西市女子狱，见囚犯多为贫苦妇人：有因拒嫁暴徒而被控‘不孝’者，有因丈夫酗酒杀人反被指‘克夫’者，有因替父顶罪被判流放者……她们眼中无恨，唯有麻木。
> 我曾以为‘秩序’最重要，如今才知，若这秩序建立在千万人的痛苦之上，那它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坟墓。”
锦宁阅毕，提笔回批：
> “你能看见坟中的哭声，说明你还有心。继续写下去，直到你真正听懂为止。”
夏日炎炎，政务繁忙。锦宁怀胎六月，仍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。一日忽觉腹痛剧烈，太医急召入宫，诊后道：“娘娘气血亏损严重，胎动不安，需卧床静养至少一月。”
她摇头：“国事如火，岂能因一人之身停滞？”
太医跪地叩首：“若您有个闪失，大胤何依？三位幼主何托？万千女子仰望之路，又将由谁引领？”
锦宁闭目良久，终于答应暂歇五日。
休养期间，她命人将历年女子考选名录整理成册，题名为《群芳谱》。翻开第一页，便是首届三十人名单，每人附简要事迹。其中有位叫沈清漪的姑娘，原是扬州盐商家婢女，因识字被主母毒打致残，逃出后考入女子学堂，现为户部度支司主簿，主管全国灾粮调配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空白待填。
她执笔沉吟，终在纸上写下两个字：**浣溪**。
旁人不解：“她……不曾应试。”
“但她启蒙了我。”锦宁轻声道，“没有她在冷香阁那一夜教我识字，没有她用身体挡住鞭子护我周全，就没有今天的裴锦宁。她是我的第一位老师，也是千千万万沉默牺牲者的象征。这一席位，本就该属于她。”
自此，《群芳谱》每十年增补一次，凡对女子解放有重大贡献者，无论生死，皆录入其中。后世称之为“巾帼青史”。
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民间祭祖，宫中亦设斋宴。锦宁携三子前往皇陵祭拜先帝与贤妃。途中路过一座新建石桥，名曰“渡心桥”，专为连接皇陵与昭雪园而建。
桥头立碑，铭文为锦宁亲撰：
> “死者已矣，生者当行。
> 每一步前行，都是对亡灵最好的告慰。”
琰儿牵着她的手，仰头问：“娘亲，我们是不是也要建一座桥，通到每个人心里去？”
锦宁蹲下，吻了吻他的额头：“是啊。这座桥不用石头砌，用的是公平、善意和勇气。只要有人愿意走，它就会越来越宽。”
祭礼完毕，返程途中，忽有驿马疾驰而来，呈上急件：西北边境急报，北狄残部首领之子率五百骑兵突袭边镇，劫掠粮仓，杀害守将，并扬言“踏平中原，夺回被你们抢走的女人”。
锦宁览毕，眉峰骤凝。
她立即召集兵部、禁军、女卫营议事。会上，多名将领主张派大军围剿，以防事态扩大。
她却摇头：“五百人而已，不必兴师动众。我要让他们知道，对付女人的敌人，不需要男人出手。”
她提笔下令：
> “调女子学堂高级班二十人，配快马轻甲，携特制药粉与鸣镝箭，即刻出发；
> 命茯苓率太医署精锐随行，设立前线医帐；
> 令阿禾等十名女卫营新兵作为后勤支援，负责粮草调度与情报传递。”
兵部尚书惊骇：“娘娘！此举太过冒险！敌军凶悍，岂能让学生上前线！”
“她们不是学生。”锦宁站起身，声音清越如钟，“她们是战士，是医者，是未来的将军与宰相。这一战，不仅为平乱，更为证明??女子不仅能活，还能战，还能胜！”
七日后，捷报传来：女队利用沙尘掩护，夜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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