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愿见你变成另一个刽子手。”
她挥手:“带下去吧。让他在路上好好想想,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尊严。”
***
腊月将至,宫中张灯结彩,却不似往年般奢靡铺张。贞宁宫前只挂了一排红灯笼,每一盏下都系着一张纸条,写着一句百姓心愿??那是从各地“昭宁义塾”孩童手中征集而来。
> “我想让娘不再咳嗽。”
> “我希望爹能回家吃饭。”
> “我想当先生,教更多人读书。”
琰儿每日清晨都会来摘下一盏,亲手送到相应州府官员手中,督促落实。他说:“这是我的功课。”
这一日,他带回一封信,来自岭南。信是婉娘写的,字迹稚嫩却工整:
> “元妃娘娘:
> 我已入学三月,先生说我背书最快。同学们都不笑话我是‘罪臣之后’,还请我去家里吃糍粑。母亲身体好了些,夜里不再哭。我们住的房子很大,门前有棵桃树,开花了。
> 谢谢您没有忘记我们。
> 学生 徐婉娘 敬上”
锦宁读罢,久久无言,只将信贴在胸前,闭目良久。
当晚,她独自登上观星台。寒风凛冽,星辰如钉,嵌在墨蓝天幕之上。她仰头望着北斗,忽然轻声问:“父皇,您看见了吗?您的外孙在读《礼运》,您的女儿在写新律,您的仇人……一个个都跪下了。可我一点都不快活。”
风过耳畔,仿佛回应。
“因为他们跪下的方式,是我希望他们站起来的方式。”她笑了笑,眼角泛泪,“您说过,做人要硬骨头,但心要软。我现在懂了。硬骨头是为了不屈服,软心肠是为了不变成恶魔。”
她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抛向夜空。它划出一道弧线,坠入深雪,无声无息。
“这一局,我赢了。可赢得最痛快的,不是胜利,而是我没有丢掉自己。”
***
次年春,万象更新。
朝廷推行“清账令”:彻查十年赋税记录,凡有贪墨、滥征、虚报者,一律公示追责。首批查处官员达八十九人,其中不乏三品大员。朝野震动,民间沸腾。
右相联合数位老臣上书,称“此举过激,恐伤官心”,请求暂缓。
锦宁召其入宫,未设座,只命人呈上一本册子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她说。
册子翻开,第一页是一幅图:一个农夫跪在县衙前,双手捧着一把谷种,哀求减免秋粮。第二页是他被拖走的画面,第三页是他妻子投河,第四页是他七岁的儿子沿街乞讨,最后一页,孩子饿死在破庙,手里还攥着半块馍。
“这是去年冬天,河南一户人家的真实遭遇。”锦宁声音冷得像铁,“那位县令贪了三千石粮食,却上报‘风调雨顺,仓廪充实’。他如今已被革职查办,流放岭南。你说我伤官心?那你告诉我,谁来心疼这百姓的心?”
右相垂首,再无言语。
三日后,清账令全面推行。百姓扶老携幼至官府门口焚香叩谢,称“天子真乃父母”。
与此同时,萧景主持修订的《贞宁政要》正式刊行天下,作为各级官员必读典籍。书中明确提出:“君权非天授,乃民托;政令非私器,应共议。”更设立“谏议院”,允许地方推举贤才入京参政,不限出身,不论贵贱。
第一批入选者中,竟有一名 former 奴婢出身的女子,名唤柳青,曾在“昭宁义塾”任教,提出“女子亦可考吏”的建议。锦宁亲自接见,赞曰:“昔以裙钗掩才智,今当以才干定尊卑。即日起,开放‘女科试’,凡女子年满十六,皆可报名参考,及第者授典簿、司记等职。”
消息传出,举国哗然。保守派怒斥“牝鸡司晨,乱纲败纪”,更有儒生联名上书反对。
锦宁冷笑,命人在宫门前立起一面巨榜,上书六个大字:“**谁说女子不如男?**”
下方列出历代巾帼英杰:平阳公主领兵破敌、秦良玉镇守川东、沈珍珠执笔修史、裴远山之妻率族妇守城七日……末尾附言:
> “她们也曾被说‘不该干政’,可当山河破碎时,是谁挺身而出?今日我开女科,非为标新立异,只为还一个公道:能力不分男女,忠诚岂别阴阳?若有不服,请上台辩论。若辩不过,就闭嘴做事。”
自此,天下女子争赴义塾求学,仅半年时间,女科考生逾三千人,最小者年仅十二。柳青成为首位女典簿,主管户部档案改革,效率提升三倍,连老尚书都叹服。
***
仲夏之夜,星河璀璨。
贞宁宫举办“百姓夜宴”??不邀王公贵族,只请一百户普通人家:有农夫、织女、船工、戍卒、小贩、塾师……皆是新政受益者。宫门大开,灯火通明,席设御花园,食为粗茶淡饭,却香气扑鼻。
锦宁亲自主持,琰儿作陪。她举杯说道:“这不是我赏给你们的恩典,这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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