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烈节’,全国休务一日,百姓可自由祭奠先人,官府不得阻拦。凡曾因政案牵连之家,皆可申请复籍、还产、补恤。若有地方官推诿,御史台可直奏弹劾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泣与欢呼。一对白发夫妇相互搀扶上前,跪地叩首:“我儿若地下有知,必含笑九泉!”
当晚,贞宁宫灯火通明。锦宁并未歇息,而是召见十二州特派使者,听取各地新政推行情况。云南均田进展顺利,百姓分得良田后自发立碑,上书“活命田”;河北试行“轮值乡老制”,由村民推举长者共议村务,赋税纠纷下降七成;就连最偏远的黔南山区,也有苗寨少女组团赴义塾求学,誓要做“第一个女账房”。
她听着,频频点头,笔录不断。直至子时,才稍作停歇。
“娘娘,”海棠忍不住劝,“您该歇了。”
“不能歇。”她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“每一个字背后,都是活生生的人。我若倦怠一刻,就可能有人多挨一顿打、多饿一夜饭、多流一滴泪。”
她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,在外祖父军营旁捡到的那个冻僵的小兵吗?”
海棠一怔,随即点头:“记得。七八岁年纪,说是父母都被征役累死,自己逃出来想投军……您求了三天,外祖父才肯收留他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他活下来了,做了斥候,战死在北疆。”
锦宁闭目,轻声道:“我一直记得他叫阿满。他临走前跟我说:‘小姐,等仗打完了,我想回老家种地,娶个媳妇,生两个娃。’可他没等到那天。”
她睁开眼,目光灼灼:“所以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不只是为了活着的人,也是为了那些没能看到太平的人。阿满没等到的春天,我要让它长存。”
***
五月,麦浪翻滚,农事繁忙。
一道密奏送至御前:原太后心腹、掌宫令赵嬷嬷,藏匿于城南破庙,病重垂危,临终前托人递来一匣,内有一封血书、一枚金簪、一本泛黄日记。
锦宁亲自开启。
血书写道:“奴婢罪该万死。当年逼您退婚、篡改圣旨、打入冷宫……皆出自我手。太后授意,我执行。我不敢违,也不敢言。如今油尽灯枯,唯求一见,愿以死谢罪。”
金簪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赠,曾被夺走;日记则详载十一年来宫闱秘事,包括太后如何操控太医谎报胎象、如何买通画师伪造萧景与徐氏定情图、如何策动言官联名逼宫……
她沉默良久,终是起身:“备轿,我去见她。”
破庙荒凉,杂草丛生。赵嬷嬷卧于草席之上,瘦骨嶙峋,气息微弱。见锦宁到来,挣扎欲起,却被按住肩头。
“不必行礼。”锦宁蹲下身,直视她浑浊双眼,“你说你要谢罪。好,我给你机会。告诉我,为什么做这些事?”
老人泪流满面:“因为我女儿……被扣在宫外为人质。太后说,若我不听话,她明日就会被人卖进窑子……我……我是个懦弱的娘啊……”
锦宁心头一震。
“我恨你。”她低声说,“因为你用我的痛苦成全你的苟活。但我……也能理解一个母亲的软弱。”
她站起身,对随行太医道:“全力救治。若她能活,交由大理寺审讯,依法论罪。若她死……以宫人礼葬,允许其女扶棺归乡。”
回宫途中,海棠忍不住问:“您为何不直接治罪?”
“因为真相需要审判,而不是私刑。”锦宁望着车外春光,“她犯了错,就得面对律法。但我也不能因恨而剥夺她最后的尊严。否则,我和当年的太后有何区别?”
数日后,赵嬷嬷终因病重不治离世。其女遵母遗愿,将其骨灰撒入黄河。临行前跪于宫门外,叩首三声,喃喃道:“娘,您安心走吧。我以后……要做个正直的人。”
***
六月酷暑,蝉鸣如沸。
“女科试”首场开考,京畿贡院内外人山人海。三千女子奔赴考场,最小者年仅十岁,最大者六十有余。她们中有寡妇、婢女、商贾之女、戍边遗孤,甚至还有尼姑还俗应试。
柳青任主考官,身穿官袍,昂首步入贡院,引得万人瞩目。当她提笔写下“试题开宗:论民本与吏治之关系”时,全场肃然。
三日后放榜,前十名中女子占其七,榜首赫然写着“林素娥”三字??竟是当年被指“通敌”的工部尚书之女,家族覆灭后靠刺绣维生,自学经史十年不辍。
锦宁亲召入宫,见其布衣荆钗却气度不凡,心中甚慰。
“你为何要考?”她问。
“为证明两件事。”林素娥朗声道,“第一,女子非不能理政;第二,忠臣之后,依旧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说话。”
“好!”锦宁拍案,“即日起授你‘监察御史’衔,专司稽查各地女科试推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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