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，“从今往后，你不只是林婉儿，也是‘昭宁新政’的第一个受助孩童。你的名字，会被记入国史。”
孩子睁大眼睛，似懂非懂，却用力点头：“我长大也要当官，像娘娘一样帮别人！”
锦宁笑了，眼角泛起细纹，却比任何时候都动人。她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，正面刻“慈幼坊”三字，背面则是“昭宁四年春，首录”。她亲手挂在婉儿颈间：“好，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午后，她召见户部尚书。
“慈幼坊首批三百所，预算几何？”
“回娘娘，约需白银八十万两，米三十万石，工匠五万人。”
“全部准支。”她毫不犹豫，“优先调拨南方仓廪存粮，不足部分，从皇家内帑支出二十万两。”
“这……”尚书迟疑，“内帑近年用于赈灾、修堤、办学已耗去七成，若再动用，恐影响明年春狩典礼……”
“春狩可以取消。”她淡淡道，“但孩子不能等。典礼是虚名，他们是实命。”
尚书肃然伏地：“臣……谨遵懿旨。”
三日后，第一批物资启程南下。锦宁亲至城门送行，见车队绵延数里，粮袋堆叠如山，药箱整齐码放，还有成捆的棉布与识字课本。百姓夹道相送，有人跪地叩首，有人高呼“娘娘千岁”。
她立于高台，扬声道：“这不是施舍，是偿还！是我们欠这些孩子的安宁，是我们欠这个国家太久的公道！今日出发的不只是粮食，更是承诺??一个不再让任何人因出身而绝望的承诺！”
马蹄声远去，她久久伫立。
海棠轻声道：“您说得真好。”
“不是我说得好。”她望着天边流云，“是这些人活得够痛，我才不得不把话说得够重。”
入夜，她独坐灯下，翻阅各地递来的反馈文书。忽见一封来自西北边陲的密信，署名竟是多年杳无音讯的旧部校尉李承武。信中言：其率残部隐居戈壁十余年，近日听闻“昭宁新政”，百姓可告贪官、女子可为吏、孤儿得抚养，不禁痛哭失声。愿率三百老兵返中原，不求官爵，只愿为“慈幼坊”巡防护院，守一方平安。
锦宁读罢，久久无言，终提朱笔批复：“准。门永远开着。你们守过的疆土，如今由孩子们继续生活，那就由你们来守护他们的梦吧。”
次日清晨，她命人在宫墙外张贴告示：
> “凡流落四方之忠良之后、孤勇之士、寒门志士，若愿归朝效力，无论过往，皆予安置。
> 昭宁宫不拒人，不问出身，只问本心。”
不到十日，归者逾千。有曾因父罪流放的少年，有自毁容貌避祸的旧臣，有藏身佛寺诵经半生的谋士……他们或带技艺，或持兵略，或擅农桑水利，纷纷投身新政建设。
锦宁逐一接见，问其所长，授其所能。一人愿执教鞭，便送入义塾；一人精算账，便调入户部；一人通医术，即派往疾医堂。她对他们说：“你们不是来依附我，而是来共建一个新天下。在这里，没有人天生低贱，也没有人注定沉沦。”
春尽夏来，万物生长。
某夜，她梦见父亲站在星空下，穿着旧日戎装，目光慈和。
“父皇……”她哽咽上前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微笑，“你做得比我好。”
“可我好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看，星星还在照着你，就像当年照着我一样。你走的路，比我走得更远，也更亮。”
她跪地痛哭，醒来时枕畔湿透。
翌日，她登上观星台，将父亲生前最爱的一壶酒洒向夜空。
“父皇，娘亲，你们的女儿，没有丢脸。”
她转身下台，步伐坚定。
前方，是另一个黎明，是千万人正在醒来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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