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的、挑担的、烧窑的,也都要识字吗?”
她蹲下身,轻轻抚着儿子的脸:“因为你将来要治理的,不是一个只有官员的国家,而是一个有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天下。如果只有你会读书,而他们不会,那你听到的就全是谎言。他们会骗你税收充盈,实则饿殍遍野;他们会说百姓安康,其实家破人亡。唯有当每个人都能写字、算账、读报、上书,这个国家才真正属于人民。”
琰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那……我也要去学堂听课吗?”
“当然。”她微笑,“明天就开始。你要和阿禾一起学算术,和林素娥的女儿一起学律法。你要知道一斗米多少钱,一场病花多少银,一条路修多久。否则,你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。”
少年肃然行礼:“儿臣遵命。”
下山途中,她接到密奏:徐延年之妻病逝,临终留下遗书,忏悔当年陷害赵嬷嬷之事,并请求将其灵位供奉于贞宁宫外祠堂,以赎罪愆。
随信附有一枚褪色玉簪??正是当年赵嬷嬷戴过的那一支。
她握着玉簪,久久无言。
最终,她批道:“准其所请。但祠堂不设牌位,只挂此簪,并书八字:‘生负忠良,死愧清明。’让后人记住,权力可以杀人,但历史终将审判。”
冬至将至,天地闭藏。锦宁却愈加忙碌。她主持编纂《昭宁新政实录》,收录三年来每一项改革举措、每一份百姓陈情、每一次争议裁决。她要求此书必须刊印万册,送至全国每一所义塾、每一间疾医堂、每一座养老堂。
“这不是为了歌颂我。”她对史官说,“是为了告诉未来的人:变革不是神话,而是由无数普通人用血泪与坚持堆砌而成的真实。若有朝一日,有人想倒退,就让他们翻开这本书,看看当初有多少人曾为此流泪、流血、甚至丢了性命。”
腊月初八,腊祭之日。她亲自主持“感恩大典”,邀请全国各地代表入宫致谢。有背着孩子的农妇,有拄拐的老兵,有抱着婴儿的新晋女吏,还有那位黔南女童的母亲,千里迢迢赶来,只为当面说一句“谢谢”。
典礼之上,她脱下凤冠,换上素衣,亲自为每一位代表奉茶。
“你们不必谢我。”她说,“该谢的是你们自己。是你们敢于站起来说话,敢于送女儿上学,敢于在账本上写下第一个数字。是我欠你们的,而不是相反。”
全场寂静,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哭声。
当晚,她再次登上观星台。天空清澈,星河浩瀚。
海棠递来一封信??是阿禾写的。他在技艺学堂年终考评中夺得第一名,老师建议他提前进入户部实习。
信中写道:
> “娘娘,我现在每天都在算账。我知道一石米养活一家人要几天,也知道一两银子能买多少药。等我长大了,我要让全国的账本都变得透明,谁也不能偷偷藏起粮食,谁也不能谎报灾情。
>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乞丐了。
> 我是阿禾,我要做您的眼睛,替你看遍人间疾苦。”
她读完,泪水无声滑落。
“海棠,”她轻声说,“你知道吗?我不是在建一个王朝,我是在种一棵树。根扎得越深,枝叶伸得越远。也许我看不到它参天蔽日的那天,但我知道,风会带着种子,飞向更远的地方。”
新年将至,万象待新。锦宁最后一次召集新政骨干,宣布最后一项决策:“自明年元日起,全国推行‘平民议政日’。每年正月十五,各地百姓可齐聚公堂,直面官员,质询政务、提出诉求。地方官必须当场回应,无法解决者须记录备案,逾期未办者,百姓有权越级上告。”
“这……岂非乱了体制?”有人迟疑。
“体制若不能容纳百姓的声音,才是真正的乱。”她站起身,目光如炬,“我要让这个国家明白??权力不是恩赐,而是责任;统治不是压迫,而是服务。谁忘了这一点,谁就该被换掉。”
除夕之夜,她再次点燃三炷香,遥祭诸魂。
“父皇,娘亲,阿满,贺兰越,赵嬷嬷,婉娘的父亲,所有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人……”
“你们看,我不只是活下来了。
我把你们的名字,刻进了这个时代的骨血里。
从此以后,每一个能安心读书的女孩,每一顿不必挨饿的晚饭,每一次敢于说‘不’的勇气??都是你们的复活。”
东方渐白,朝阳初升。
她推开太极殿的大门,阳光倾泻而入,照亮她鬓边悄然染上的霜色,也照亮她身后那一片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。
百姓已在殿外等候,手中捧着泥土、稻穗、襁褓、拐杖、课本、账本、药方、契约……
每一样,都是无声的誓言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,“新的一年,我们继续前行??
向着没有孤儿的春天,
向着没有黑暗的夜晚,
向着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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