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了眼。
消息传来时,锦宁正在主持六宫议事日。十七名女官正就“女子能否承袭爵位”展开激辩,殿内气氛热烈。她听完最后一人陈词,正欲开口总结,忽有内侍疾奔而入,双膝跪地,声音颤抖:
“启禀皇贵妃娘娘!南疆急报??太子苏醒!脉象渐稳,已能进粥水!御医称,若调养得当,三年内可恢复如初!”
满殿寂静。
片刻后,掌声如潮水般涌起。有人落泪,有人低语:“天佑仁君!”就连一向对她冷眼相待的德妃庶妹,也低头合掌,喃喃念佛。
她端坐高位,脸上无悲无喜,只轻轻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赏救宸使团每人黄金百两,晋一级;沿途州府护送有功者,记档升迁。”
退殿后,素心忍不住问:“娘娘为何如此平静?太子归来,难道不值得欢喜吗?”
“欢喜?”她缓步走向观星台,风吹起她广袖如翼,“素心,你不懂。他活着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从前他是被弃的太子,人人同情;如今他死而复生,功绩卓著,百姓称颂,士林归心??你说,陛下心里,会怎么想?”
素心心头一凛。
是啊。昔日那个温顺无害的废储,如今成了民心所向的贤王。他在南疆建学堂、修水利、安灾民,每一步都踩在百姓心坎上。而他尚未回京,民间已有传言:“若太子登基,必是盛世。”
这不只是荣耀,更是威胁。
尤其对一位猜忌成性的帝王而言。
当晚,萧熠驾临凤鸾殿,面色阴沉。
“你逼朕下旨召回萧宸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还以‘寒髓散’真相相胁。”
她不慌不忙奉茶:“臣妾只是提醒陛下何为利害。”
“提醒?”他冷笑,“你是要挟。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?你想借他之名,行干政之实。你想让他成为你的外应,内外呼应,架空朕权!”
她抬眸,直视帝王双眼:“若我说,我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,您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若我说,我是在帮您铲除真正的敌人呢?”
他皱眉:“谁?”
“宰相府。”
她起身,从暗格取出一份密档,摊于案上:“这三个月,我命暗线彻查当年‘寒髓散’案。发现不仅德妃受其兄指使,连宰相也曾收受突厥密银,助其在朝中散布谣言,称太子体弱多病、不堪继统。更有甚者??”她指尖点向一行朱批,“三年前,正是宰相提议将太子调往南疆‘养病’,实则欲借瘴疠之地,使其悄无声息地死去。”
萧熠瞳孔骤缩。
这份证据,足以诛九族。
“您看,”她轻声道,“真正想杀他的人,从来不是您。而是那些怕他清醒、怕他掌权、怕他揭露真相的大臣。他们宁愿国家动荡,也不愿看到一个仁德太子归来。”
萧熠久久不语,最终缓缓坐下:“所以,你是想借此事,扳倒宰相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想让您亲自出手。让天下人看见,是陛下念及骨肉之情,力排众议召回亲子,而非某个妃嫔干政逼迫。这样一来,您既是慈父,又是明君;而我……只是个执行命令的臣妾。”
他凝视她许久,忽然一笑:“好狠的心机。既保了他,又成全了我,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这不是心机。”她垂眸,“这是生存之道。”
他沉默良久,终是提笔,在那份密档上批下两个字:“查办。”
七日后,圣旨下达:宰相勾结外邦、陷害储君、贪墨军饷,罪证确凿,革职抄家,流放岭南;其子贬为庶民,永不得录用。朝野震动,百官噤声。
与此同时,太子车队距京城仅剩五十里。
锦宁下令:开启正阳门,设十里红毯,百官迎候,乐师奏《太平颂》。她亲率六宫妃嫔,着翟衣、戴凤冠,立于城楼之上,等候那辆朴素马车缓缓驶来。
当车帘掀开,萧宸扶窗而出,苍白面容映入众人眼帘时,百姓齐声高呼:“太子千岁!”
他勉强微笑,抬手示意。
她的目光与他相遇,四目相对,无需言语。
他知道她做了什么。
她也知道他明白。
仪式结束后,她并未立即回宫,而是独自前往太庙。
跪于祖宗牌位前,她点燃三炷香,低声祷告:“祖父、祖母、母亲,我回来了。我不是来求庇佑的,我是来告诉你们??
**我没有跪着活。**
**我没有输给他们。**
**我站在最高的地方,替你们,也替我自己,争了一口气。**”
香烟袅袅,仿佛回应。
回到凤鸾殿,她卸去凤冠,换上素裙,坐在灯下翻阅新一批女官呈上的策论。其中一篇题为《论女子参政之可行性》,引经据典,条理清晰,署名竟是当年曾讥讽她的贤妃之妹??柳婉儿。
她勾唇一笑,提笔批道:“见解独到,擢升三级,赐入驻栖霞轩主讲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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