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素心进来添茶，见状叹道：“娘娘如今真是六宫之主了。连敌人都成了您的门生。”
“不是敌人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棋子走到了该走的位置。人心易变，唯有利益恒常。她们现在看清了，跟着我，比争宠更有前途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传来急报：“启禀娘娘！太子入城后突发高热，太医诊断为‘余毒未清，心火攻神’，需静养半月，不得见风受扰！”
她立刻起身：“备轿，我去东宫。”
“不可！”素心惊呼，“东宫乃皇子居所，娘娘身为皇贵妃，孤身前往，于礼不合！若被人参奏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参。”她披上狐裘，眸光如刃，“十年前，我在那里熬过无数个寒冬，听着他的读书声入睡，闻着他窗下的梅香醒来。如今他回来了，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他一眼？”
她踏入东宫旧址，一切陈设已被重新布置，唯独书房未动。推门而入，只见萧宸卧于榻上，额缠湿帕，呼吸微弱。
她走近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又逞强了。”她低语，“明明快撑不住了，还要在百姓面前露面。”
他微微睁眼，见是她，嘴角扬起一丝笑意：“因为……我想让你看见。我回来了，而且，是以一个人的模样。”
她眼眶发热，却强忍泪水：“别说话，好好休息。”
“锦宁。”他忽然唤她全名，声音虚弱却坚定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要娶妻，你会介意吗？”
她怔住。
“不会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只要你娶的是真心敬你、爱你、助你治国平天下的女子，我便祝福你。”
“可我只想娶你。”他闭上眼，喃喃道，“可惜……我们错过了最好的年华。”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那只冰玉护心匣轻轻放入他枕下，然后起身离去。
风穿廊过，吹动帷幔如浪。
她知道，有些话，一旦错过，就永远不必再说。
十日后，萧宸康复，入勤政殿面圣。萧熠当庭宣布：因其救灾有功、仁德昭彰，特晋封为“康亲王”，赐王府一座、铁券丹书，可带剑上朝，参议国政。
满朝哗然。
这意味着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废储，而是拥有实权的亲王，地位仅次于皇帝。
退朝后，他在宫道遇见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不。”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“是你自己不肯死。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，忽然喊道：“锦宁！若有来世，你愿不愿早些遇见我？”
她脚步微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若有来世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我愿从未入宫。那样，你我还是邻家少年少女，可在桃树下读书、谈诗、许诺终身。
可这一世??”
她抬起头，望向湛蓝苍穹，
“我选择了权力，因为我终于明白，唯有站在最高处，才能保护所有我想护的人。
哪怕……孤独终老。”
春风拂面，桃花纷飞。
她一步步走向凤鸾殿，身后是万丈荣光，前方是无尽棋局。
而在她袖中，那枚褪色的红绳结，始终贴着心口，一如十年前那个春日，她悄悄系上时许下的誓言：
**“此生不负，此心不改。”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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