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宁走后。
丽妃就神色幽幽地看向了那灵山画像，开口道：“本宫……此生怕的都难以有开怀的时候了。”
紫云在一旁问道：“娘娘，您真的，不打算调查当年的真相了吗？”
丽妃没有回答紫云，神色晦暗不明了起来。
……
大年初一，皇宫之中照例摆宴。
不过今日没有什么外臣，除却后宫妃嫔，便是皇室宗亲之流。
宴席设在寿康宫之中。
锦宁是一想到这寿康宫，就觉得头疼，倒也不急着出发。
她掐算着时间，等着宴席快开始的时候，才到寿康......
夜色如墨，昭宁殿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霜华，冷光流转，仿佛天宫遗落人间的星屑。殿内烛火未熄，三十六盏宫灯环绕主位，映得锦宁眉目如画，却又深不可测。她端坐于紫檀案前，指尖轻抚那卷刚刚呈上的战报??北疆平定，镇北侯凯旋在即。按理，这是举国同庆之事，可她眼中却无半分喜意，只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冷笑。
“孙值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寂静，“你说，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，最怕什么？”
孙值垂首立于帘外，闻言一怔，随即低声道：“回娘娘，将士浴血奋战，最怕功高震主，反遭猜忌。”
“不错。”她缓缓合上战报，目光落在案角那只鎏金香炉上，袅袅青烟盘旋而起，形如龙蛇。“尤其是……一个手握重兵、民心所向的将军。”
孙值心头一紧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，却不敢妄言。
锦宁起身，披上那件玄底金绣的长袍，缓步走向窗边。窗外月色清寒，御花园中的梅树已悄然绽放，白瓣红蕊，在风中轻轻摇曳。她凝望着那一片雪色，仿佛看见了十年前那个跪在裴府祠堂外、冻得浑身发抖的少女。
那时她求的，不过是一碗热粥，一句公道。
如今她坐拥六宫，权倾朝野，连帝王都要看她脸色行事。
可她知道，真正的敌人，从来不是那些明刀明枪的对手，而是那些披着忠臣外衣、心藏虎狼之志的人。
镇北侯裴仲勋，正是如此。
他是裴家嫡系，老国公亲弟，当年曾力主将她逐出宗族；也是军中宿将，三朝元老，麾下十万铁骑，号称“北境长城”。此次北伐，他以六十高龄亲征，三个月内连破七城，斩敌三万，俘获敌酋，声望之盛，几与当年开国太祖比肩。
百姓称他为“活菩萨”，将士呼他作“老帅爷”，就连宫中一些老嬷嬷，也在佛前为他点灯祈福。
可锦宁清楚，这个人，比谢渊更危险。
谢渊是毒蛇，藏于暗处；而裴仲勋，是猛虎，行于光天化日之下。他不动则已，一动便是山崩地裂。更重要的是??他是裴家人，骨子里流淌着对庶女的鄙夷，对权力的贪婪。
“你还记得三年前东宫大火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孙值点头：“记得。那一夜，太子裴景钰自尽，东宫走水，烧毁大半。但……据查，火是从内室燃起，且门窗皆被铁钉封死。”
“没错。”锦宁转身，眸光如刃，“我派人验过灰烬，发现有迷药残留。也就是说，裴景钰并非自愿赴死，而是被人灌药后点火灭口。而当时，唯一能调动禁军封锁宫门、控制火势的人，就是正在京郊练兵的镇北侯。”
孙值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您是说……谢渊背后，还有人？”
“谢渊不过是棋子。”她冷笑，“真正执棋的，是这位‘忠勇无双’的老帅爷。他扶持裴景钰上位，是为了保全裴家权势；见裴景钰失势，便果断弃子，借谢渊之手除之，再以‘平乱功臣’身份重返朝堂。如今北疆大捷，他班师回朝，百官必迎，陛下必赏，届时……他便可顺势提出‘还政于宗室’‘辅佐幼主’之类的话头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渐冷：“一旦他掌了摄政权，第一个要杀的，就是我。”
孙值跪地叩首：“娘娘英明！请速做决断，否则恐生大患！”
“不急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对付这种人，不能用雷霆手段，要用春风细雨。你要让他觉得自己赢了，才能诱他露出真面目。”
她踱步回案前，提笔写下一道懿旨：“传令工部，即日起修缮南苑行宫，专为迎接镇北侯归来设宴接风。另命礼部拟定最高规格仪仗，赐‘九锡之礼’，沿途百姓需焚香跪迎。”
孙值惊愕抬头：“九锡？那是……唯有开国元勋方可享有的殊荣啊！”
“正因如此，他才不会怀疑。”她唇角微扬，“我要让他飘起来，飘到云端，然后??一脚踹下去。”
三日后，旨意传遍天下。
举朝震惊，民间沸腾。有人赞皇贵妃贤德宽厚，不忘家族旧情；也有人私语，说这是裴家势力复起的信号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军营中，裴仲勋接到圣旨时，正坐在帐中饮酒。他须发皆白，面容刚毅，一双鹰目扫过诏书，久久未语。
良久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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