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嘴唇颤抖：“谁……是谁？”
锦宁不语，只是缓缓走近，将木雕娃娃放在她膝前。
刹那间，那女人如遭雷击，浑身剧颤，伸手去抓，却又触电般缩回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她嘶哑地问，“这是我……我小时候……抢来的……我说她是贱种，不配有东西……所以我把它扔了……可它回来了……它回来了！”
她突然狂笑起来，眼泪却滚滚而下：“我知道你会回来！我知道你会来找我！你是不是要杀了我？来啊！动手啊！像我当年对你那样打我、骂我、让我跪在雪地里求一口饭吃！来啊！”
锦宁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嫡姐，如今沦为疯妇，连尊严都守不住的模样。
她没有怒，也没有恨。
只有怜悯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因为你已经死了。”
女人怔住。
“真正的死亡，不是断气那一刻，而是当你失去所有骄傲、信仰和希望的时候。你曾以为你是天之骄女，可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。你怕黑，怕冷，怕回忆，怕梦里出现的那个跪着的小女孩。而我??”她直视她的眼，“我每天醒来，都知道我是谁。我是裴锦宁，是皇太后，是我儿子口中的母后，是我女儿心中的依靠。我不靠任何人施舍活着，我用自己的命，一步步打出这片江山。”
她起身，拂袖转身：“你想活，就继续苟延残喘；你想死，我也不会拦你。但从今往后，你再也不是我的噩梦。你只是个可怜虫，而已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走出禅房。
风雪正盛。
孙值撑伞候于门外，低声问：“娘娘，接下来如何处置？”
“封庵。”她踏上马车，语气决然，“从此不准任何人进出，也不准她出来。每日送饭一人，不得交谈。让她活着，清醒地活着，直到寿终正寝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，碾过积雪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。
回程途中，天际渐露曙光。
锦宁掀开车帘，望向远方巍峨的宫阙。那座曾将她拒之门外的紫禁城，如今已是她掌中明珠。乾元殿顶的鎏金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，仿佛在迎接它的主人归来。
她闭目养神，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画面。
那个温婉柔弱的女子，被裴家主母逼迫饮下毒酒，死前紧紧攥着她的手，哽咽道：“宁儿……活下去……替娘看看，这世间公道究竟有没有……”
现在，她可以回答了。
有。
公道不在天理，而在人心；不在律法，而在权力。当你足够强大时，你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会成为真理。
七日后，朝廷颁布新令：**“废除宗室嫡庶之别，凡皇亲国戚，不论出身，皆以才能德行论爵位。”**
此诏一出，震动天下。
百年礼教崩塌一角，无数庶子庶女含泪焚香，称颂皇太后仁德无双。民间甚至流传起一首新童谣：
*“昭宁光照万民家，不分嫡庶皆开花。
昔日凤凰囚深苑，今朝展翼覆中华。”*
而与此同时，锦宁开始着手编纂《女训新篇》。她不再沿袭旧本中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陈腐之言，而是写下：“女子亦可治国，亦可领军，亦可议政。只要心志坚定，纵出身卑微，亦能登临绝顶。”
她命人将此书刊印千册，分发至各州县学府，尤其要求女子书院必读。
有人非议，说她逾越本分，牝鸡司晨。
她只一笑置之。
一个月后，琰儿十岁生辰，她在御花园设宴款待群臣子女。席间，特意安排几位庶出官员之女与公主同席，并亲授她们琴艺书画。
当夜，萧熠来到昭宁殿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：“你今日之举，恐惹非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正在灯下批阅奏折，头也不抬，“但我更知道，若我不做，将来瑶儿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。我不想让她长大后，还要靠男人赐予地位，靠婚姻换取尊重。我要她明白??她的价值，从来不由别人定义。”
萧熠沉默良久，终是叹息一声，握住她的手：“你总是比我看得远。”
她抬眸看他，眼中星光闪烁：“因为我曾一无所有，所以我知道，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。”
他点头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绫圣旨：“这是我拟好的禅位诏书，待琰儿十二岁冠礼之日，便正式传位于他。从今往后，这江山，交到你们母子手中。”
她接过诏书，指尖轻轻抚过龙纹金印，久久未语。
然后，她将诏书放入匣中，锁好。
“不急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想再多走几步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窗边，推开雕花木窗。风扑面而来，吹动她的长发与衣袂，宛如振翅欲飞的凤。
“我想建一座女子学院。”她望着满天星斗，声音清越如钟，“不拘门第，不限年龄，凡愿学者，皆可入学。我要让天下女子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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