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喷出，随即头一歪，再无声息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锦宁跪坐在榻前，久久不动。直到海棠轻轻唤她，才缓缓抬头，眼中已无悲痛，只剩决绝。
“替她净身更衣，以嫔礼安葬。”她站起身，声音冷如霜雪，“然后，掘开栖凤宫那口井。”
次日清晨，铁锹破土之声震动宫闱。
栖凤宫废井已被封多年，青石覆盖，苔痕斑驳。士兵撬开石板，垂绳而下。半个时辰后，一名侍卫攀爬而出，怀中抱着一只漆黑木匣，表面绘有八卦图纹，四角钉着铜符。
打开瞬间，腥臭扑鼻。
匣中竟是一具婴儿骸骨，蜷缩如初生，头骨上赫然插着一根银针，针尾刻着“癸未年五月初五”字样。
癸未年，正是十年前先帝驾崩之年。
锦宁凝视那具尸骨，指尖轻触针身，冷意直透骨髓。
“这是……夭折的皇子？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不。”钦天监老监正跪地查验后，声音发抖，“这是……祭品。玄阴道典籍记载，每逢龙年龙月龙日，须以‘先天不足’之婴孩作引，埋于阴煞之地，镇压帝王戾气。而这根针，名为‘锁魂钉’，专用于封印即将觉醒的皇族血脉……若非今日开启，此魂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锦宁忽然想起一事：“先帝晚年唯一一次微服出巡，就是在癸未年五月。归来后，淑妃突然病重，不久难产而亡，所诞男婴亦未能活过三日……对外宣称早夭，实则……”
“实则被秘密制成镇魂祭品。”老监正低声道，“而主持此事者，正是当时尚为贵妃的徐氏，请来的道士，便是慧真。”
原来如此。
徐皇后并非单纯贪权，她是怕??怕先帝遗诏曝光，怕萧宸继位动摇国本，更怕那个本应继承大统的“真命之子”归来复仇。于是她联手慧真，借邪术封印龙脉，再扶植傀儡太子，只为维持她一手打造的秩序。
而她锦宁，不过是这场百年阴谋中的变数。
“难怪她非要置我于死地。”锦宁冷笑，“因为我不仅威胁她的权势，更可能唤醒被封印的记忆与血脉。”
她下令将尸骨妥善安葬，并亲自撰写祭文，题曰：“无辜殇魂，今归安宁。”
与此同时，追捕王嬷嬷的队伍传回消息：她在途中遭遇山匪劫杀，全车焚毁，尸骨无存。唯有一块绣帕残片被寻获，上面绣着半朵梅花??那是贤妃母族特有的标记。
锦宁看着那帕子，心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整。
贤妃从未真正倒台。她在被贬前夕，早已安排好一切退路。王嬷嬷极可能是她安插在太医院多年的暗线，借接生之机调换胎儿性别记录，制造“元妃诞女”的假象，实则将真正的男婴秘密转移，等待时机成熟再行启用。
而那个孩子……或许还活着。
她立即召见萧宸。
东宫书房内，烛火通明。萧宸听完陈述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是说，我可能还有一个弟弟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而且他现在落在敌人手里，随时可能被拿来当作夺位工具？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锦宁沉声道，“如果他们真能完成‘魂门开启’之术，甚至可能让先帝残魂附体于那孩子身上，制造‘天命归来’的假象，煽动旧部叛乱。”
萧宸猛地站起：“我即刻下令全国通缉所有可疑婴孩，封锁边境，严查私养宗室！同时重启稽察司密档，查找当年所有夭折皇子的记录！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锦宁望着他，“你必须废除‘嫡长子继承制’的部分旧律。若将来真相大白，那个孩子无论生死，都不能再成为政争筹码。唯有制度变革，才能彻底斩断轮回。”
萧宸深深看她一眼：“你总是看得比我远。”
两人相对无言，唯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七日后，朝廷颁布新法：
> **“嗣君之立，不拘长幼男女，唯德才兼备、顺应民心者可承大统。严禁以血脉、性别、出身论尊卑。违者，以谋逆论处。”**
此举震动天下。
士族哗然，宗室不满，然帝王力排众议，亲书诏曰：“朕观古今兴亡，皆系于民心得失，而非虚名旧制。今皇后有言：‘命自主，不由天定。’朕深以为然。”
民间百姓闻之，无不称颂。
六月十五，雨过天晴。
锦宁抱着昭宁公主登上宫墙，遥望远方。
城南慈恩庵已夷为平地，原址立碑，上书“冤魂冢”三字，供万人凭吊。浣溪与柳无尘首级悬挂城门三日，警示奸佞。慧真虽死，其恶名永载史册，不得入轮回之说广传坊间。
而太子府那座无字坟前，如今多了一块石碑，刻着：
> **“裴明月之墓。悔悟虽迟，良知未泯。愿来世不做棋子，只做自由身。”**
风起铃响，仿佛回应。
锦宁低头看向怀中女儿，轻声道：“宁儿，娘亲答应你，这宫墙之内，再不会有女人因沉默而死去。也不会再有孩子，被当成权力的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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