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自己亲手选入宫、预备用来牵制裴锦宁的棋子,竟是埋在自己脚下的地雷?更未料到,那鲛绡背面,竟还藏着另一行更小的字:“徐氏以吾族百人性命相挟,令吾入宫侍疾。今符已解,毒已清,恩仇两讫。”
当日申时,三道旨意并下:柔嫔褫夺封号,贬为庶人,即刻发配北镇抚司勘问;嘉嫔削籍,幽禁冷宫;玉嫔晋昭仪,赐居含章殿,特许其母家遗老入京奉养。
寿康宫内,太后摔了整套汝窑茶具。碎瓷飞溅中,她盯着徐皇后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你告诉哀家,为何三个人,一个都没剩下?”
徐皇后匍匐在地,额头抵着冰凉金砖:“母后息怒……是臣妾……疏忽了。”
“疏忽?”太后猛地咳嗽起来,孙嬷嬷忙递上温参汤。太后饮了一口,却将汤碗狠狠掼在徐皇后背上,褐色药汁顺着她鬓角流下,像一道狰狞血痕,“你当哀家老糊涂了?那鲛绡上的字,是你徐家笔迹!玉嫔那贱人,早把你们卖干净了!”
徐皇后浑身剧颤,不敢抬头。她终于明白,裴锦宁根本没动手——她只是把三把刀,磨得锃亮,摆在砧板上,然后笑着退开三步,看她们自己扑上去,互相割喉。
夜深,昭宁殿烛火摇曳。锦宁靠在萧熠肩头,听他念一份刚呈上的户部密报。末了,萧熠合上折子,指尖轻抚她微隆的小腹:“宁宁,孤已命工部重修西角门。门后那条旧夹道,明日便开始砌墙封死。”
锦宁仰起脸,眸光澄澈:“陛下怕臣妾放走什么人?”
萧熠低头,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额角:“孤怕你把自己也放走了。”
锦宁怔住。窗外忽有微风掠过,吹得烛火猛跳,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,巨大而交叠,仿佛一道不可分割的印痕。
翌日清晨,林昭仪奉召至昭宁殿。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缠枝莲纹褙子,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雀钗,行走时翅膀微微颤动,似欲挣脱桎梏。她跪拜后,锦宁并未让她起身,只命海棠捧来一只紫檀匣。
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卧着三样东西:一柄乌木为柄、鲨鱼皮鞘的短匕,鞘口嵌着三颗米粒大小的东珠;一册蓝布面手抄本,封面无字,翻开第一页,是林昭仪自己写的《江畔吟》;最后,是一枚玄铁令牌,正面铸“敕令”二字,背面浮雕双翼玄鸟,鸟喙衔着一枝迎春。
“匕首防身,诗集养心,令牌……”锦宁顿了顿,目光如淬火的刃,“可调西山大营三百锐士,亦可直入天牢提人。孤已准了。”
林昭仪呼吸停滞。西山大营?那是帝王亲卫,向来只听萧熠一人号令!她抬眼望向锦宁,却见对方正拈起那枝早已干枯却仍挺立的迎春花,轻轻一折,花枝应声而断,断口处渗出清冽汁液,带着微苦的清香。
“记住,”锦宁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你不是替我做事。你是替你自己,把从前被夺走的三十年,一寸寸,抢回来。”
林昭仪伏地叩首,额头触着冰凉金砖,久久未起。再抬头时,眼中泪光已敛,唯余一片沉静海渊。她伸出手,稳稳接过令牌——玄铁入手沉甸甸的,却奇异地没有一丝寒意,反而似有暖流自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三日后,徐皇后“偶感风寒”,于寿康宫诵经祈福时突然昏厥。太医诊为“心神耗损,郁结成疾”,须静养百日。太后震怒,欲召太医院正集体会诊,却被萧熠一道口谕拦下:“母后仁厚,既知皇后劳心伤神,何忍再令太医奔波?孤已命尚食局专供安神汤,皇后安心休养便是。”
话音未落,内侍已捧着明黄诏书立于阶下——皇后“病中”荐贤,举荐林昭仪协理六宫事务。诏书末尾,朱批遒劲:“允。钦此。”
消息传开,六宫皆惊。贤妃打翻胭脂盒,猩红粉末漫过金砖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她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忽然冷笑:“协理?呵……她协理的,怕是徐家棺材板吧。”
而此时,林昭仪正立在含章殿廊下。春阳正好,她仰头望着檐角悬着的铜铃,风过时,铃声清越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不多不少,恰似当年岭南巫寨祭鼓的节奏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耳后——那里皮肤平滑,再无朱痣,亦无鲛绡,唯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浅痕,如新生的蝶翼。
西角门早已封死,青砖垒得严丝合缝。可林昭仪知道,真正的门,从来不在宫墙上。
它在人心深处,在每一次选择不再俯首称臣的瞬间,在每一回甘愿为他人点燃微光的决绝里。
她转身步入殿中,身后铜铃又响。风穿过空荡的门洞,吹得案头那册《江畔吟》书页翻飞,停在其中一页——
“我本山中雀,偶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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