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日。
封妃大典。
说是封妃大典,但其实今日册封两位妃位之人,也没有昔日锦宁入宫之时一半儿的风光。
并没有请朝臣来贺,只请了后宫之人以及几位皇室宗亲。
当然,太子萧宸和二皇子萧琮也来了。
萧琮倒是带着姚玉芝,反而是那萧宸没有领裴明月入宫。
事实上,自裴明月被贬斥为侧妃之后,萧宸再也没带裴明月入宫了。
封妃大典是在晌午举行的,整个过程略显简单,但整个过程还算顺利。
此时时辰尚早,只等着傍晚的时候在宫中设家宴......
萧熠伸手托住她的胳膊,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,将她欲跪未跪的身子轻轻扶正。他指尖微凉,却在触到她手腕那一瞬,悄然裹住她冰凉的手指,顺势牵入宽大袖中。夜风拂过宫墙,灯笼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如碎金,两人并肩而行,影子被拉得细长,交叠又分开,再交叠。
“领罚?”他低笑一声,声音沉缓,像古寺檐角垂落的铜铃,余韵悠长,“孤若真要罚你,早在你第一句‘妃位当从三人中择其二’出口时,便该摘了你这元贵妃的衔儿——毕竟,后宫之事,向来是皇后执掌,你越俎代庖,已是僭越。”
锦宁垂眸,睫毛轻颤,喉间微紧:“臣妾……知罪。”
“可你不知。”萧熠忽然顿步,转身面向她,月光正落在他眼底,映出两簇幽深又灼亮的火,“你不知孤为何不拦你,也不拆穿你,更不叫人去查你何时与林昭仪密谈、何时遣人暗访玉嫔近三月用度账册、何时命内务府压下柔嫔母族往户部递的三道请功折子。”
锦宁心头一震,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。
他竟全都知道。
不是听闻,不是推断,是彻彻底底、事无巨细地知晓。
她抬眼,对上他目光,那里面没有怒意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,像看透了一株在寒霜里悄悄抽枝的梅,明知它想挣破冻土,却仍默许它把根须扎进最坚硬的岩缝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。
“芝芝,”他唤她小字,语气却郑重如诏,“你可知为何这十年来,六宫妃嫔加起来不过十七人,而前朝废帝在位三年,纳美人三百有余?”
她怔住,未及答。
他已自问自答:“因他视女子为玩物,孤视女子为……棋局之外的人。”
锦宁呼吸一滞。
“棋局之内,徐家、贤妃、柔嫔母族、安嫔旧部、容嫔胞兄所掌的左骁卫……皆是棋子。他们争的不是谁更美、谁更贤,是背后那一方印信、一道调令、一份军粮拨付的批红。”萧熠松开她的手,却以拇指轻轻擦过她腕内细嫩肌肤,动作轻得像抚过一卷未展的圣旨,“可你不同。你入宫三月,未向孤索一寸恩宠,未替母家求半分荫蔽,却先替孤理清了户部亏空三十七万两的来龙去脉,又不动声色将内务府私吞采买银两的七名管事尽数发配琼州。”
锦宁耳根发热,垂首道:“那是臣妾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?”他轻哂,“元贵妃的分内,是陪孤饮茶赏雪、教皇子背《孝经》、在除夕夜亲手剪一对并蒂莲窗花——不是查账、不是盯人、不是在御花园当众抛出两枚蜜饯,引得三只雀儿扑棱棱撞作一团。”
他忽而逼近一步,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:“你可知你今日这一局,最妙不在挑拨,而在收束。”
锦宁仰起脸,眼中映着灯火与月华,清澈见底,亦盛满不解。
“玉嫔落水,柔嫔被贬,贤妃看似失势,实则反得喘息之机;徐皇后看似胜券在握,却因急于定罪,反将自己置于风口——今夜那几个作证的内侍,身上都带着浣衣局新发的靛青袖口,而浣衣局三日前已被你以‘冬衣浆洗不均’为由,连撤两名主事,换上了林昭仪举荐的旧人。”他顿了顿,眸色渐沉,“你早算准,他们不敢说假话,却会本能护住新主子。所以他们说‘柔嫔带贴身宫女离开’,却无人敢提,那宫女腰间系着的,正是贤妃宫中才有的缠枝莲纹荷包。”
锦宁指尖猛地一颤。
原来……他连这个都看得分明。
“你让林昭仪送迎春花,不是示好,是试忠。”萧熠声音低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你让她带花回宫,花枝上沾着昭宁殿特制的松烟墨香——那是你让尚药局混入沉香里的引子,三日内,若有心腹靠近她寝殿三丈,便会留下淡淡墨痕。昨夜寅时,贤妃贴身女官芷兰曾潜入林昭仪偏殿,停留一刻钟,出来时袖口沾了墨迹,却浑然不觉。”
锦宁喉头一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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