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得见天光。”
茯苓应声而去。
林昭仪仍跪着,却不再言语,只是将那本手札重新裹好,静静放在锦宁案头,如同放下一件祭器。
锦宁转身,目光落向殿角那只紫檀雕花座钟。
申时三刻。
再过半个时辰,帝王便会结束政务,来栖凤宫用晚膳。
她低头,轻轻抚过小腹。
腹中寂然,可她分明听见了——那无声的搏动,正一下,又一下,与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渐渐同频。
她忽然明白了祖父那句“信你自己”的深意。
不是不信诏书,是不信这吃人的宫墙会因一纸诏书改换颜色。
真正能劈开这重重黑幕的,从来不是圣旨,不是证据,不是人心。
是刀。
是血。
是她腹中这团尚未成形、却已注定搅动山河的骨血。
是她自己。
锦宁抬眸,看向林昭仪,唇角微扬,笑意清冽如初雪压梅:“起来吧。明日卯时,你随本宫去一趟太医院署。”
“去领……周昭仪的脉案正本。”
林昭仪一怔,随即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。
锦宁却已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刃,凿入这深宫寂静:
“既有人敢以命为饵,本宫便陪她……钓一钓,那高坐于凤座之上、手握生杀的‘神明’。”
风起,吹动她鬓边一缕青丝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金砖地上,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槛之外,仿佛一条无声奔涌的暗河,正悄然漫过朱墙,漫向那最高处的、金瓦森森的乾元殿。
而此时,栖凤宫中,徐皇后正捏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,一下,又一下,用力刮擦着紫檀妆匣的匣盖。
匣盖上,原本描金绘就的百子图,已被刮得斑驳陆离,露出底下灰白木色,像一道溃烂的旧伤。
她忽然停手,将凤钗狠狠掷入匣中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钗头翠羽断裂,散落一匣狼藉。
“去告诉太子。”她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,“让他明日……亲自去趟大理寺。”
“就说,本宫要查一查,永昌十九年冬,那起‘浣衣局女官暴毙案’的卷宗。”
“卷宗若少了一页……”她抬起眼,眸中幽光浮动,宛如古井深处泛起的寒星,“就让他,亲手抄一百遍《女诫》。”
窗外,一只乌鸦掠过檐角,哑声长啼。
夜,彻底落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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