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得,当日戌时三刻,栖凤宫西角门开合两次。守门宫人,乃徐皇后乳母之女。】
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茯苓早知事大,屏息退至殿门,亲自把守。窗外风过竹梢,沙沙作响,竟似万千窃语。
锦宁合上册子,轻轻放在案上,发出极轻一声“嗒”。
“林昭仪。”她忽然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你可知,若这册子递到陛下案前,徐皇后纵然贵为国母,也难逃废黜幽禁之罪?”
林昭仪跪了下去,额头抵在冰冷金砖上:“臣妾知道。可臣妾更知道——若无人撑腰,这册子递上去,第一个死的,是臣妾,第二个死的,是周昭仪在江南老家、靠织布养活弟弟的寡母。”
她抬起头,泪未落,眼神却亮得骇人:“娘娘,您护得住琰儿,护得住裴家满门,护得住……自己肚子里那个还没落定名分的孩子。可您护得住一个连名字都不敢写在宗谱上的孤女吗?”
锦宁怔住。
她下意识抚上小腹。
那里尚平,尚无声息,可她清楚记得三日前,太医署首席温太医诊脉后伏地叩首时额角渗出的汗珠,记得帝王深夜掀开她寝被时,指尖落在她小腹上那一瞬的停顿与滚烫。
她尚未向任何人宣之于口。
可林昭仪知道了。
不是猜测,是笃定。
锦宁深深吸了一口气,春寒料峭,空气却像灼烧的绸缎滑入肺腑。
“你既然敢来,便不是为求活命。”她嗓音低哑,却字字如钉,“说吧,你要什么。”
林昭仪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非宫中制式,边角磨损,刻着个模糊的“裴”字。
“这是臣妾在周昭仪遗物箱底发现的。”她道,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‘永安侯府暗桩,甲字第三号。遇危,持牌赴东市永记茶庄,寻疤面掌柜。’”
锦宁瞳孔骤然一缩。
永安侯府……她祖父麾下最隐秘的十二支暗线,甲字系专司京中权贵阴私、生死勾连,三代以内,只听侯爷与世子嫡脉调遣。祖父薨后,世子——也就是她父亲——早将甲字系尽数焚毁名录,只余空衔。此牌若真为真,那周昭仪……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孤女,而是祖父埋在京中、留给她的最后一颗棋!
可祖父临终前,只握着她的手,说了一句:“宁丫头,别信诏书,信你自己。”
她一直以为,那是祖父对圣旨废她婚约的愤懑。
如今想来,那或许是……一道遗诏。
一道未落纸、未盖印、却刻进血脉里的托付。
锦宁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寒潭已覆冰霜:“那疤面掌柜,如今在何处?”
“死了。”林昭仪答得干脆,“三日前,东市永记茶庄失火,掌柜与伙计七人,尽数葬身火海。官府报的是灶膛爆燃,可臣妾派去打探的人……在灰烬里扒出了半截铁链——链环上,有栖凤宫匠作司独有的蟠螭纹。”
锦宁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槅扇。
暮色四合,晚霞如血,泼洒在御花园新栽的海棠上,红得妖异。
“所以,你今日来,并非要我替周昭仪讨公道。”她背对着林昭仪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是要我……替裴家,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林昭仪伏地,额头再次触地,这一次,是郑重叩首:“臣妾不敢。臣妾只求娘娘……让周昭仪的名字,堂堂正正写进皇陵妃嫔名录,配享香火。让她娘,能挺直腰杆,告诉邻里——我女儿,不是贱婢,是裴家的女儿。”
殿外忽有疾步声由远及近,茯苓在门外低声道:“娘娘,萧宸殿下遣人送来一盒‘雪魄凝脂膏’,说是给琰儿润肤用的。人还在偏殿候着,问……娘娘可愿见?”
锦宁没有回头。
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,忽然想起今晨在马场,萧宸纵马掠过她身侧时,衣袂翻飞间露出的半截腕骨——那上面,赫然一道淡褐色旧疤,蜿蜒如蛇,正是幼时为护她挡下永安侯府猎场失控的箭矢所留。
那时他不过十二岁,她才九岁。
他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,还笑着哄她:“宁宁不怕,哥哥替你挡着呢。”
可如今,他替徐皇后挡的,是整个朝纲的刀锋。
锦宁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斩钉截铁:
“不见。”
“告诉他,琰儿用不上。若他真念旧情,不如去栖凤宫,劝劝他母后——莫再往井里填人了。毕竟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缓缓划过窗棂上一道细微裂痕,“有些井,再深,也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