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座扶手：“贵妃娘娘？她为何要你宿在昭宁殿？”
林妃垂眸，喉间微动，似咽下千言万语，最终只道：“贵妃娘娘说……流光阁乃陛下静思之所，非有召不得擅入。臣妾既未蒙召，便不该扰了圣驾清宁。”
这话听着谦卑，实则如刀。
——流光阁是帝王静思之所？那昨夜谁在亭中与贵妃对坐饮茶？谁又在主殿彻夜缠绵？
徐皇后指尖发白，却仍笑着点头：“原来如此。宁妹妹果然是贤德之人，连这等小事都虑得周全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殿外忽有内监高声通禀：“陛下驾到——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殿内众人齐齐一凛，徐皇后迅速敛去所有神色，起身迎出殿门。
萧熠一身玄金常服，步履沉稳，锦宁挽着他左臂，绯色云锦长裙曳地，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，每一步，凤凰的尾羽便如活过来一般，在晨光里灼灼生辉。她面上脂粉未浓，却自有一股清艳逼人的气韵，眼角眉梢俱是安然笑意，仿佛昨夜不曾辗转反侧，今晨亦未心怀机锋。
徐皇后含笑行礼，玉妃随之俯身，林妃亦重新跪倒。
萧熠却未看她们一眼，径直牵着锦宁的手步入正殿，竟在凤座之侧、本该属于皇后的紫檀雕凤椅上坐下——那是前朝帝后共议国事时，皇后方能坐的“并凤位”。
满殿宫人噤若寒蝉。
萧熠落座，这才抬眸扫过徐皇后：“皇后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徐皇后笑容微僵，忙道：“托陛下洪福，臣妾安眠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萧熠颔首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孤听闻，有人昨夜在流光阁外徘徊良久，又匆匆折返，还顺手摘了两枝含苞的晚梅。孤想着，既爱花，便该赏花。传旨——即日起，流光阁东侧梅园封禁，唯贵妃可携贴身宫人入内赏玩。他人擅入者，杖三十，削籍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徐皇后手中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断了线，碧玉珠子滚落一地，叮咚作响。
锦宁垂眸，掩住眼底冷意。
那梅园，正是昨夜她与萧熠在亭中饮茶时，徐皇后派来探看动静的两个心腹宫女藏身之处。她们自以为隐秘，却不知福安早已将人盯死，连她们窃听时踩断的枯枝都捡了回来，摆在萧熠案头。
萧熠不是没听见那些话。
他只是……一直在等一个时机，将徐家布在宫中的眼线，一根一根，拔得干干净净。
徐皇后脸色惨白，强笑道：“陛下仁厚，臣妾代那两个不知规矩的宫人谢恩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萧熠目光落在林妃身上，忽而一笑，“林妃昨夜未侍寝，却替贵妃守了一夜昭宁殿，这份忠心，难得。传孤口谕——林妃裴氏，德容兼备，温良恭俭，即日起晋为从一品淑妃，赐金册、金印、九鸾翟车一架，准其母每月入宫探视一次。”
林妃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，眼中不可置信与狂喜交织，随即重重叩首：“臣妾……谢陛下隆恩！谢贵妃娘娘提携！”
徐皇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血珠渗出，却还要笑：“陛下圣明，林妹妹福泽深厚。”
萧熠却已不再看她，只侧首望向锦宁，声音陡然柔软：“芝芝，昨夜你熬了夜，眼下青影都出来了。孤已让太医院备好了安胎汤——你有孕在身，切莫太过操劳。”
满殿死寂。
安胎汤？！
徐皇后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瞬间冻住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玉妃手中茶盏“哐当”坠地，碎瓷四溅。
林妃愕然抬头，怔怔望着锦宁平坦的小腹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锦宁却只温柔一笑，将手覆上小腹，目光缱绻如春水：“多谢陛下挂念。臣妾……会好好护着咱们的孩子。”
“咱们的孩子”四字，如惊雷劈落。
萧熠抬手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，十指相扣，玄金与绯红交叠，刺目得令人不敢直视。
他嗓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锤，砸在每个人心上：“孤与贵妃，已有两月身孕。太医署已诊三次，脉象稳固。待满三月，孤便颁诏天下，册立皇嗣。”
两月……两月前，正是锦宁初封贵妃、徐皇后设局陷害、林妃被迫结盟之时。
那孩子，是在她被逼入绝境、饮下毒酒、以命相搏时种下的火种。
是她赌上性命，换来的生机。
是她以血为引，写就的战书。
徐皇后终于支撑不住，踉跄后退一步，撞在凤座扶手上，金漆簌簌剥落。
她看着锦宁——那女子正微微仰头，与帝王相视而笑，眉眼弯弯，春风拂面，仿佛从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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