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前,取下一支赤金点翠凤头钗,端详着钗尾暗藏的细小机括:“锦宁在逼徐皇后自己跳进坑里。徐皇后越笃定林妃得宠,就越会急着把林妃推到风口浪尖;越推,就越容易露出破绽。待她发现周昭仪的镯子重现于林妃腕上,再查下去……呵,当年周昭仪‘暴病而亡’时,徐皇后正掌着尚药局三年。”
柳嬷嬷终于明白过来,额角沁出细汗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贵妃早知周昭仪死因?”
“不。”贤妃将凤头钗重新插回发髻,动作缓慢而郑重,“她不知。但她知道徐皇后怕。怕当年旧事重提,怕太后动摇立储之心,怕徐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——所以,只要让她觉得周昭仪的死可能被翻出来,她就会狗急跳墙,对林妃下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而林妃,根本不是她的目标。”
柳嬷嬷猛地抬头:“那……”
“是锦宁。”贤妃冷笑,“徐皇后真正想除掉的,从来都是锦宁。她放纵林妃‘得宠’,是诱饵;她今日送来那些赏赐,是试探;她故意当着锦宁的面夸林妃‘服侍三回’,是激将——她在赌,赌锦宁年轻气盛,忍不下这口气,当场发作,失态失礼,彻底失了圣心。”
她转身,目光如针:“可锦宁没发火。她甚至笑着指了徐皇后鬓角的白发。她把徐皇后当猴耍,还替她数毛。”
柳嬷嬷沉默良久,忽然躬身:“奴婢明白了。娘娘是要……顺水推舟?”
“不。”贤妃摇头,“是推波助澜。徐皇后既然想演一出贤后宽厚、雨露均沾的好戏,本宫便助她演得更真些——传令下去,三日后,本宫要在栖鸾宫设宴,宴请林妃、安嫔、沈美人……独独不请宁贵妃。理由么……”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,“就说本宫心口闷痛,见不得‘盛宠之人’,免得冲撞了龙气。”
柳嬷嬷一怔:“可贵妃若不去,岂非坐实了失宠?”
“她不会去。”贤妃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光,“她今日在昭宁殿补觉,午后便会宣太医——诊出‘郁结于心,气血不畅’,需静养七日。七日后……春猎启程,林妃随驾。而锦宁,将因‘病体未愈’,留驻宫中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而停步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你告诉底下人,盯紧太子府。裴明月昨夜用的那个舞姬……本宫要她祖宗八代的画像、生辰、乳名、胎记,连她娘偷过几回东家腌菜都要写清楚。还有,萧宸昨夜醉酒后,是否去了东角门?是否见过一个戴斗笠的玄衣男子?”
柳嬷嬷应声退下。
贤妃独自站在冷香斋里,炭火渐弱,熏香将尽。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端庄雍容的面容,忽然抬手,狠狠一掌掴在自己左颊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空寂的殿内格外惊心。
她脸颊迅速泛起红痕,可眼神却愈发清亮,像淬过寒潭的剑锋。
“裴锦宁……”她对着镜中自己,一字一顿,“你既敢以身为饵,引蛇出洞——那本宫,便陪你玩一场大的。”
此时,昭宁殿内。
锦宁果然躺在榻上,闭目养神,呼吸绵长。可枕下压着一封未拆的密信,信封火漆印是只展翅金鸢——那是帝王亲授的密诏印。
书墨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,轻手轻脚放下:“娘娘,太医说您脉象浮滑,确有郁结之症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太医不敢说,我这郁结,是被谁气出来的?”锦宁忽然睁眼,眸光清亮如洗,哪有半分病容?
书墨抿唇一笑:“娘娘英明。”
锦宁坐起身,接过羹碗,慢条斯理舀了一勺:“徐皇后今日送来的那匹云锦,拆开里衬看看。”
书墨一愣:“娘娘怀疑……”
“不怀疑。”锦宁吹了吹热气,声音平静无波,“是肯定。那云锦的经纬密度,比内务府造册所载高出三成——只有当年为先帝织造‘龙鳞甲’内衬的匠人才有这手艺。而那位匠人,五年前死于一场大火,全家七口,无一幸存。”
她将羹咽下,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“苦杏仁。”她淡淡道,“剂量很轻,只会让人夜寐不安,多梦易醒——徐皇后怕我睡得太踏实,忘了自己是个‘失宠’的贵妃。”
书墨脸色煞白:“那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锦宁搁下瓷匙,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沉沉宫墙,“她既然喜欢下毒,本宫便让她毒得更彻底些。”
她抬手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窗外,一只灰羽信鸽无声掠过琉璃瓦脊,翅尖擦过檐角铜铃,却未惊起半点余音。
同一时刻,太子府。
萧宸从裴明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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